孟婆话锋一转,声音中多了一丝寒意。
“但后来,一切都变了。”
“人心中的念头,不再只是那些纯粹善良的祈愿。它们变得越来越复杂,越来越黑暗,越来越可怕!”
“有人祈祷大丰收的同时祈祷邻居的庄稼被蝗虫啃光!”
“有人祈祷升官发财的同时,祈祷同僚被贬谪流放!”
“有人祈祷身体健康,同时祈祷自己憎恨的人病入膏肓。”
“毁掉什么,诅咒什么,希望谁死,盼望谁亡,这些恶毒的念头,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越来越不加掩饰,它们和善良的祈愿混杂在一起,被人用同样虔诚的心念,送上了神明的殿堂。”
周明的脸色变得凝重。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黑棺在他身后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有某种共鸣在回应孟婆的话。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了喉咙里。
“所以……这一切都是我们自己造成的?”
周明的声音在颤抖,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深深的、难以言说的痛苦。
他是一个驱诡者,他以为他是在守护人类,他以为诡异是来自外界的邪恶,是人类需要对抗的敌人。
但现在孟婆告诉他,诡异的源头,可能正是人类自己?
“那些被污染的信仰之念,铺天盖地,如同雨后春笋般冒出来的恶念,让我们这些所谓的神明,力量逐渐变得乌黑,我们的神格在被侵蚀!。”
孟婆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有泪光在闪烁。
“于是,我们就在这种无尽的、无法解脱的矛盾中,一点一点地被污染了。”
陆小北的脸色也变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想说这不是人类的错。
但转念一想,那些恶念确实是从人类心中生出来的。
他想说这也不是神明的错。
但神明确实在接收那些恶念、被那些恶念污染、然后化作诡异伤害人类。
谁错了?
谁都错了。
谁也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