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他耳边嗡嗡的耳鸣消失了,眼前雾蒙蒙的模糊清亮了,就连脑子里那团搅了几十年的浆糊,也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他能听见院子里蚂蚁爬过落叶的声音。
能看见墙壁上每一道裂缝的纹路。
能想起五十年前读过的每一本书、写过的每一个字。
那些被岁月尘封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清晰、鲜活、历历在目。
苏牧难以置信地捧着自己的脑袋,枯瘦的手指插进白发里,指尖都在发抖。
“这……这是……”
他的声音不再像破风箱那样嘶哑,虽然还是老人的嗓音,却多了几分清亮。
二十岁的大脑。
真的是二十岁的大脑!
那种感觉,就像在一片浓雾里走了八十年,突然有人拨开了迷雾,让他重新看清了这个世界。
苏牧颤巍巍地扶着门框站起来。
他佝偻的身子一点一点挺直,枯瘦的手抓住门框,指节泛白。
他迈开步子,走向院子里的石桌。
那石桌,少说也有百斤重。
平时他连挪动一寸都费劲,有一次想把它搬到墙根下当凳子使,结果差点把腰闪断,在床上躺了半个月。
此刻,他伸出那只干瘪如枯枝的手,抓住石桌的边缘。
石桌冰凉粗糙,他的手掌却稳得像铁钳。
轻轻一用力,石桌离开了地面。
苏牧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只枯瘦的手,看着那只手稳稳当当地举着百斤的石桌,像举着一团棉花。
手还是那只手。
青筋凸起,皮肤薄得像纸,老年斑密密麻麻。
可里面的力量,已经不是百岁老人的力量了。
“太……太棒了……”
苏牧的声音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