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第一个认了出来,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苏牧面前,“扑通”跪下,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苏老,您是我们青州百姓的大恩人啊!您不知道,北狄人在的时候,咱们过的什么日子,粮食被抢了,房子被烧了,我媳妇……我媳妇就是被他们……”
他的声音哽咽了,说不下去。
苏牧伸出手,枯瘦的手掌落在那壮汉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起来,过去的事,不提了,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
壮汉抹了一把眼泪,站起来,退到一边。
又一个老大娘颤巍巍地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汤,声音里带着哭腔。
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可都被掌柜的拦住了。
掌柜的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子,圆脸,大肚子。
“都起开!都起开!别打扰苏老将军喝酒!”
掌柜的张开双臂,挡在人群前面,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你们这样围着,苏老怎么吃?怎么喝?都回自己的位置上去!谁要是打扰苏老,别怪我不客气!”
人群这才慢慢散开,可每个人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往苏牧这边瞟。
掌柜的转过身,朝苏牧鞠了一躬,脸上堆满了笑,那笑容里有讨好,有感激,还有一种说不出的骄傲。
苏老将军来他的店里喝酒了,这件事他能吹一辈子。
“苏老,您敞开了吃喝!往后您常来,我这店对您永远免费!酒管够,肉管饱,一分钱不收!”
他转头朝厨房吼道:“小二!赶紧的!把咱们店里最好的青梅酒拿出来,再切五斤上好的卤牛肉!挑最嫩的那块!快!”
苏牧微微一笑,枯瘦的手拱了拱。
“多谢掌柜的,不过老朽一个人,吃不了那么多,两斤肉一壶酒,足矣。”
“那哪成?”掌柜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您老人家在战场上替我们拼命,我们连口肉都舍不得给您吃,那还是人吗?小二,按我说的上!”
苏牧摇了摇头,没有再推辞。
不一会儿,酒菜上来了。
青梅酒色泽琥珀,香气扑鼻。
卤牛肉切得薄如纸,码在青花瓷盘里,红亮诱人。
苏牧倒了一碗酒,小口小口地喝着,偶尔夹一片牛肉,慢慢嚼着。
苏牧吃完后,擦了擦嘴,站起身,朝柜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