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田埂上发生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女人,他派人查过,京城里一家大集团的实际掌舵人,身价是他黄金龙的好几倍。现在,她像个农妇一样,戴着一副破手套在那拔草。
那个金发小子,他知道是老罗格的宝贝儿子,娇生惯养。现在,他为了学锄地,正龇牙咧嘴地扎着马步,两条腿抖得像筛糠。
还有那个马东,一个臭脾气的技术员,现在居然当起了师傅,教一个外国人怎么扎根。
他们一个个,都像着了魔一样,在这玩起了过家家的游戏。
黄金龙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他不懂。
他更不想懂。
他只知道,他派人送去的东海大黄鱼,连门都没敲开。这个女人,就凭一张小孩子画的破画,就进去了。
他觉得这太慢了。
这种一棵草一棵草地拔,一个马步一个马步地站的游戏,太慢了。
他黄金龙做事,从来不这么慢。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
“是我。”他声音很冷,“明天一早,把东西送到石盘村村口。对,所有的,最好的。”
“老板,那块‘安静’的牌子……”电话那头的人有些迟疑。
“就停在牌子外面。”黄金龙打断他,“把东西卸下来,摆整齐了,再立个牌子。”
他看着远处那个小小的木凳,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你们不是喜欢玩‘以物易物’吗?喜欢讲规矩吗?”
“我给你们一个你们拒绝不了的东西。”
他挂了电话,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我倒要看看,你们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第二天一大早。
王建国是被村口的狗叫声吵醒的。
他趿拉着鞋跑出院子,还没到村口,就听见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