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现在闻着,只觉得烦。
他一脚踢飞脚边的一块小石子。
石子磕在前面的篱笆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又弹了回来,停在他脚边。
就像他们所有的努力,用尽了力气,最后又回到了原点。
他绕过苏青竹的院子,继续往前走。
村里的小路七拐八绕,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一股奇特的味道顺着风飘了过来。
是那种混合着发酵和腐败的,带着点刺鼻的氨气,但又隐约有一丝土地醇香的味道。
猪圈。
陈立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抬头看去,不远处就是那个让徐天雷父子闻风丧胆,却让省首富甘之如饴的地方。
他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离得越近,那股味道就越浓烈。
可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恶心,反而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像是某种被遗忘的记忆。
猪圈里,一道身影正弯着腰,拿着一把长柄木铲,一下一下地翻动着一大堆黑乎乎的东西。
是周文海。
他身上那件破旧的衣服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沾满了污渍。
脚上的破胶鞋,更是糊上了一层厚厚的泥。
这位曾经在商业杂志封面上指点江山的千亿首富,现在看起来,跟村里任何一个老农都没有区别。
甚至……更专注。
陈立注意到,周文海的动作很有节奏。
他不是在胡乱地搅动,而是将猪粪和一些干草、烂菜叶混合在一起,一层一层地堆叠、翻动。
他每一铲下去,力道都用得恰到好处。
没有一滴污秽溅到自己身上,也没有多余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