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看见,有鱼儿在水下轻轻摆动尾巴。
这一夜,他站了整整一夜。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一缕晨光照在池塘上,水面清澈得像一块巨大的琉璃。
水底的鹅卵石,青色的水草,甚至几片落叶的脉络,都看得一清二楚。
几条肥硕的锦鲤悠闲地摆着尾巴,在石头缝里穿梭。
黑佛爷的脸,比他脚下那双报废的皮鞋还要灰败。
他熬了一夜,眼球里布满血丝,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
他身后的刀疤脸和一众保镖,也都个个面如土色,一夜的风吹得他们嘴唇发白。
“吱呀——”
院子那间正屋的木门开了。
秦老拄着那根磨得发亮的拐杖,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看都没看黑佛爷,径直走到池塘边。
老人的目光在清澈见底的池水里扫了一圈,然后抬起头,视线越过所有人,落在了刚从村道那边走过来的陈立身上。
陈立也正好看向他。
秦老浑浊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光。
他对着陈立,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动作。
却像一块巨石,砸在了黑佛E爷的心口上。
那是表扬。
是对陈立的,也是对他黑佛爷的宣判。
做完这个动作,秦老才慢悠悠地转过头,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终于落在了黑佛爷身上。
他没问池塘是怎么清的。
也没提那三天之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