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摊开自己的双手。
手掌上,七八个血泡亮晶晶的,有的已经磨破了,混着泥土,变成了暗红色。
他只是看了一眼,就弯腰捡起锄头,一步一步地走到山谷口。
他的父亲还坐在轮椅上,盖着一条毯子,安静地看着他。
村民给他们父子俩在村委会腾了间屋子,可林伟没去。
他从车里拿出一张行军床,就在轮椅旁边打开。
“林总,天黑了,进屋歇着吧。”马东走过来说道。
“我爸离不开人。”林伟的声音有点哑。
“有村里人帮你看着呢,放心。”
林伟摇摇头,没再说话。他只是脱掉身上那件已经看不出原来颜色的工装上衣,露出精壮的上身。
然后,他就在那张简陋的行军床边坐下,守着自己的父亲。
其他几个城里人互相搀扶着,也都在附近找地方歇脚。
他们没进村,好像在遵守某种不成文的规定。
山谷口,一下子安静下来。
只有远处村子里传来的几声狗叫。
所有干活的人,无论是村民还是城里人,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瞟向那片地头。
汗流了,力气也出了。
可说好的药呢?
就在这时,不远处,陈立家院子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一下。
陈立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东西。
天色暗,看不清楚。
他没有停顿,径直朝着山谷口走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