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骨上方还有一道旧疤,边沿发白,是疮口反复溃破留下的痕迹。
周围的肌肉瞧着有些萎缩,温道长伸手按了一下膝侧,皮肉凹陷下去,没有弹回来。
胤祥的腿几乎不自觉地颤了一下,脸色没有变,喉结却上下滚了滚,像是把闷哼又咽了回去。
温道长收回手:“哼……再藏下去,你日后怕只能躺在床上了。”
药房很小,还被隔出了两间,外面是一套桌椅,和一排小药柜,装着常见的草药。
而里面则是一张小床,三个人在里面便转不开身了。
雍亲王站在隔间外看着里面的情形阴沉着脸,胤祥不敢抬头和他对视,只希望道长别再说些火上浇油的话了。
他的祈祷成真了,道长居然真的什么都没再说,只是从旁边的桌子抽屉里拿出了一包银针。
温道长的动作很稳,也很快,几乎不用看穴位,一根接着一根的针就接连扎在了胤祥的腿上。
胤祥正看着他的动作,可不过短短片刻,一阵热流就从腿部升起,那些时时刻刻的微小钝痛也都全部消失了。
他不由瞪大些眼睛,他从前也是颇受重视的皇子,太医院上下都接触过,可没有一个太医施针时,有道长这般举重若轻的动作。
更关键的是,对方在有这番医术的情况下,居然还能写出那样好的字,读过那些书……
胤祥不由得看向对方的灰发,难不成对方还真是什么老怪物不成?
温道长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头也没抬:“看来贫道的针真的很有效果,贵客已经有心情想些有的没的了。”
胤祥一噎:“道长这嘴还真是不饶人。”
温道长的声音带着理所当然:“那贵客该反思为什么会听见贫道这么说话了。”
听到这话,胤祥不禁反问:“说来道长自己有反思过吗?”
“贫道没错,反思什么。”温道长漫不经心道,随后抬起眼看他,“贵客也该跟贫道学学才是。”
“相来贵客也该听过,是非审之于己,毁誉听之于人,得失安之于数……自己行事,不用在意旁人的看法,日子就会好过很多。”
胤祥一笑,没有接话。
温道长瞧了眼屋子,看着门外的雍亲王道:“贫道那弟子笨手笨脚的,贵客你陪她一起去拿些药材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