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可治世，佛可治心，道可治身……三教各有所长，若能合而用之，岂不是将天下百姓从身到心都纳入了他的手中？

往上，是圣人之道；往下，是众生百姓。而这中间，握着绳头的那个人，便是坐在龙椅上的人。

皇室向来尊孔，拜孔庙；用佛教笼络蒙、藏，更是大清百年国策。

为什么他要和佛道牵扯上关系，为什么要请章嘉大师点化……不仅是为了在百姓中的形象，也是牵扯着看不见的权柄。

那时与其说是礼佛，那不过是让他更加看清了自己的欲望。

毕竟人们祈求神明，多是有各式各样的愿望。

直到后来，这日复一日地看下来，年复一年地念下来，他也真的对佛法对道教喜欢了起来。

随着越来越深入研究佛理，他也渐渐认可，世上真有神佛。

每每抄经时，便是他最平静之时。

那些经文像一面湖，能让一些翻腾的东西慢慢沉下去。

还有在各位大师、高僧、喇嘛面前听他们说法、讲道，他都仿佛洗涤去了满身脏污，整个人都松快了很多。

所以，他有什么理由不信佛？不信道？

然而……

他忽然意识到，从前那么多回说法、那么多回开悟，竟没有一次，能有今日道长简单的几问有效果。

他捏着手串，感受着不同以往略带兴奋甚至直到此刻也没有平复的心跳。

他回头看了一眼道观。

是因为他说出了真心话吗？

是上苍看见了他的诚心吗？

他今日的确没有说谎。

所有回答全都出自真心。

不管是直面自己的欲望，还是最后承诺般的话……虽然是为控制，可他也真的想要给百姓一个太平盛世。

为此，他一定会比任何人都勤勉自持、夙夜奉公。他会比任何一位帝王都节俭，都收敛，都克制。

想来上苍也察觉到了他的想法，感受到了他的决心，才会把温道长送到了他身边。

那么。

再多加一条吧。

他绝不违背承诺。

起码对道长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