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长老想起什么,神色紧跟着一滞,表情微微复杂,一时怔愣在原地。
直到旁边扶生问:“能做到吗?”
他才骤然回神,躬身应声:“可,可以,今日就可以。”
“麻烦了。”
建几间竹屋对一个器修来说过分简单,甚至不需要寻其他弟子搭把手,不过一个时辰,崭新的,五层高的竹屋就建成在明镜峰上方。
三长老朝扶生又是一拜,离开前忍不住又看宋杳一眼。
人一走,扶生拿着几本古籍起身往竹屋里去。
偏头瞧见宋杳又掏出两张驱火符,脚步堪堪停住,再次回到石桌边将古籍放下。
而后折到树旁,极好脾气地询问她意见:“不是困了吗?你得有地方休息睡觉,今日烧过一回,先不烧了,明日再烧,好不好?”
宋杳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从树上坐起来,低头看他,答非所问:“你留我在此,是想再让这些长老们再审我一回,好把我再送到地境去吗?”
“……”
扶生动作微滞,垂落的眼睫颤了瞬,指节在袖中轻轻蜷起。
再抬眼时,眸底翻涌的情绪已尽数敛去,“杳杳,不会有人再送你去地境的。”
宋杳嗤地笑了,捻着驱火符转了个漂亮的圈,竹影斑驳落在她脸上,辨不清她的具体神情:“扶堂主——不对,太上长老,你比祝昭多活了那么些年,怎么跟她一样天真?”
“三长老方才都认出我了,其他长老想必也已完全知晓,他们已送我去过一回地境,眼下清楚我的身份,不得再送一回?”
说这话,宋杳自认没多少情绪,也没多少怨念,只不过是阐述一个事实而已。
但嘴里莫名有点涩意。
吃了两颗桂花糖压一压,她又叹气道:“行吧,我也知道让我就这么走,你们脸面上不好看,我退一步,你们直接把我送进地境,一步到位,省得中间折腾来折腾去,行不行?”
“……”
风卷着焦竹气息扫过石桌,书页边角被掀得轻轻颤动。
宋杳不着急等回答,又靠回去。
静默良久,底下人银丝被风拂落,搭在素白襟口。
他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淡阴影,声线低缓得像山涧漫过青石的流水:“当初的事是意外,杳杳,没人想让你一辈子困在地境,也没人想要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