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雪一直下到了除夕夜。

春晚一如既往地无聊，不到十点，林雅兰就仰头睡着了。

时峥把她摇醒，说：“去屋里睡吧，我来守岁。”

林雅兰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从沙发上爬起，梦游似地回卧室了。

电视上，主持人在煽情，演员在唱歌，相声全是些陈年老段子，时峥看得直打哈欠。

手机突然响了一下，时峥拿起来一看，失踪人口总算回他微信了。

余湘：【我弟一直在用我手机玩游戏，我好不容易拿回来，现在正躲在厕所里呢。】

时峥不自觉弯起唇角，给她拨了个语音电话。

等了三秒——

“喂？”

电话那头，余湘刻意压低了声音，应该是怕被外面的人听见。

时峥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你弟玩的什么游戏？账号叫什么？”

“干嘛？”

“我去杀他。”

余湘扑哧笑出了声。

“不用你出马，他菜得很。”

时峥：“你怎么知道？”

“他一直骂骂咧咧的，我就知道水平肯定不行。”余湘啧啧两声，语气嫌弃，“真正的高手，都是人狠话不多的，像你跟我哥那样。”

这句不着痕迹的夸奖对时峥很受用，他瞬间心情大好。

时峥轻笑：“现在是不是有点后悔了？”

余湘愣了下，“后悔什么？”

时峥：“没给他买卷子。”

“……”余湘语气沉痛，“确实后悔。我决定，从现在开始攒钱，等他放暑假，就能收到我满满的爱意。”

时峥笑得停不下来。

正想再说点什么，手机里突然传来一阵拍门声，还有一个男孩在扯子嗓子嚎叫：“我要玩手机！我要玩手机！”

余湘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不聊了，我得出去了。”

她正要挂断电话，时峥急忙喊了一声：“余湘。”

余湘：“嗯？”

时峥举着手机，只觉得有千言万语想说，可是话到嘴边，都变成了一句欲言又止的——

“……没什么”。

他笑了下，觉得自己挺傻气的，忍不住又加了一句：“我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电话里安静下来，只听到清浅的呼吸声。

拍门声又响起了，这次还伴随着一个女人的训斥声：“上个厕所要那么久，你弟都等急了。”

余湘捂住手机，应了一声：“知道了，马上出来。”

等门外的人都走了，她才松开手，屏幕上显示通话还在继续。

她把手机重新举到耳边。

“嗯。”她声音很轻，如微风拂耳，“我也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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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六这天，余湘去了春池公园。

这里本就荒废已久，地上的草都秃了，雪化后更是泥泞不堪。她绕着小池塘慢慢走了一圈。

天空还是阴沉沉的，北风刮个没完，那棵腊梅树的花已经掉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杈。

这种恶劣的条件下，公园入口的门球场里居然还有几个老头在打球，余湘实在佩服。

她坐在球场边的石墩子上，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天。

“听说这里要推平重建了。”

“建个什么？”

“不知道，不过肯定不是公园。”

“啊？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