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着笔头想了想,她又添了一句:【你出去后,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
辛怡接过纸条,落笔没有犹豫,飞快地写下一句话:【把那个贱人杀了。】
余湘心里一惊,蹙眉想了想,问:【谁啊?】
她的第一反应是叶主任。
那个老妖婆确实可恨,可是,也没到恨到要杀死她的地步吧?
纸条又传了回来:【还能有谁?我的恶毒继母。】
余湘下意识松了口气,可是转念一想,又紧张起来。
不行啊,杀人犯法,杀谁都不行。
她急忙写道:【别冲动啊,好不容易有出去的机会,要好好珍惜。没必要为了这种人,毁了自己的人生。】
辛怡的字迹都带着恨意:【我的人生已经被她毁了。】
余湘轻叹一声:【你还活着,还有重新开始的希望,人生就没有被毁。恶人自有天收,她一定会有报应的。你要好好活着,不准干傻事!听到没?】
辛怡撇撇嘴,表情似乎很不屑。
之前一起打扫厕所时,余湘听辛怡提起过几次继母,每次她都是咬牙切齿,眼里带着浓浓的恨意。
她说,那个女人在跟辛父结婚前,一直隐瞒自己曾经结婚生子的事,直到多年后,才坦诚自己在农村老家有个儿子,比辛怡小两岁。
辛父一开始确实很生气,可是毕竟在一起生活了多年,又扛不住她的眼泪攻势,最后只得勉强同意把这个儿子接到家里,供他读书和吃住。
但是这小兔崽子不成器,没读两年就退学了,成天吊儿郎当的不着家,跟一帮小流氓混在一起,抽烟喝酒都学会了。
虽然同住一个屋檐下,但辛怡一直瞧不上他。
几个月前,辛父又去外地出差了。继母在姐妹家打麻将,家里就剩下辛怡一人。
那天晚上,她穿着睡衣,在沙发上看电视,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地醒来时,发现衣服底下有只手在游走。
那个小兔崽子不知何时回来了。此刻正衣衫不整、满身酒气地扑在沙发上,抱着她的腿,做着猥琐的动作。
辛怡吓得瞬间清醒,想推开他,他却变本加厉,整个身子压了上来。她心一横,抄起茶几上的烟灰缸,朝他的脑袋猛地砸下去。
最后的结果是,那小兔崽子顶着满头的血,自己灰溜溜地去医院缝了七针。
继母接到电话后,急匆匆地赶回来,对着辛怡破口大骂,还威胁说要报警。
辛怡淡定地说,行啊,到时候看法院是判你儿子强奸未遂,还是判我防卫过当。
继母手机还举在手里,听到这话,脸色顿时僵住。
搞清楚事情的原委后,继母权衡利弊,决定不报警。但这口恶气,她一时半会儿消不了,这个仇也不可能不报。
几天后,辛怡在自家楼下的小卖部买泡面,被两个大男人硬生生拖走,塞进了一辆面包车里。她的双手双脚被捆住,头上还套了个麻袋。
辛怡很确定,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继母的阴谋。
所以她下定决心,从这里出去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把那个贱人给杀了。
辛怡还告诉余湘,她决定出去后找朋友借点钱,把那个小兔崽子也送到这所学校。她一定要让他也尝尝她吃过的苦、受过的罪。
余湘听完,心里五味杂陈,什么话也说不出,唯有一声叹息。
她知道,辛怡心里的恨,不是几句轻飘飘的劝解就可以消除的。
可是……
余湘借着月光,在纸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与恶龙缠斗的人,要小心自己也会成为恶龙。】
写完后,她纠结许久,又划掉了。
她没有经历过那种血淋淋的伤害,有什么资格劝辛怡宽容和原谅呢?
余湘想了想,重新写道:【不管你想做什么,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等我出去后,再去做。】
辛怡眉头一皱,画了个问号。
余湘:【我想陪着你。】
辛怡愣了下,把头埋进枕头里,肩膀微微颤抖。
过了很久,她才重新抬起头,揉了揉眼睛,似乎是哭了。
她写着:【好。我等你。】
余湘又说:【你出去后,能不能帮我打个电话?】
辛怡抬眼看着余湘,用力地点点头。
余湘在纸上写下一串号码,最后写道:
【他叫程竞泽,是我的表哥,也是时峥的好朋友。你给他打电话,让他一定一定要接我们出去。如果学校不放人,就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