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都御史写完最后一句,重重地落笔,在砚台上磕了一下。
他看着这篇千古绝唱的弹劾奏疏,满意地抚摸自己花白的胡须。
他都能想象出明天早朝时的壮观画面了。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他大义凛然地痛斥暴君,痛斥来路不明的皇太女。
暴君发怒,他就作势要去撞金銮殿上的盘龙柱,来个死谏。
当然,只是作势而已。
角度他提前在家里练习数遍,顶多擦破点皮。
但只要这一撞,他大渊第一清臣的名号,就将载入史册。
天下儒生都会奉他为神明,暴君迫于天下舆论,也只能乖乖向他妥协。
至于今天白天,败家儿子在地下赌场输掉的十几万两银子……
左都御史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不屑贪婪。
只要名声还在,只要权力还在,银子,早晚还能再成倍地捞回来。
他妥善地将奏折收进袖子里。
此时的他,正沉浸在名垂青史,权倾朝野的美梦中。
夜色渐褪,东方泛起鱼肚白。
天色破晓,又是一个清晨。
大渊国皇宫,盘龙殿内。
按照惯例,这个时辰,皇帝还在熟睡,谁也不敢触碰暴君可怕的起床气。
但今天,情况大为不同。
苏震破天荒地比平时早起整整一个时辰。
殿外伺候的太监和宫女们,端着洗漱的铜盆和温水,吓得双腿直哆嗦。
陛下起这么早,难道是昨夜没睡好,心里憋着火,要大开杀戒了?
新任太监总管战战兢兢推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