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装作痛哭流涕地弯下腰。
额头几乎要碰到茶几边缘,肩膀颤抖着,围巾的下摆垂落在茶杯旁边,被茶渍沾湿了一小片。
“我……我承认,我刚开始的目的确实不纯……”
他的声音沙哑而哽咽,断断续续的,像一台年久失修的留声机在艰难地播放一张布满划痕的老唱片。
源稚生竖起耳朵,手指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蜘蛛切刀柄上。
“我……我想要得到蛇岐八家,坐上权力的宝座,所以才……”
橘政宗说不下去了,他把脸埋进双手里。
源稚生在心里怒吼。
怎么的你就为这个啊?!
怎么不早说啊!
啊?
你怎么不早说?
为什么不早说?
得为这点鸡毛蒜皮的破烂事儿把父子关系搞僵了。
他忍着王权消耗过度的后遗症,把樱和绘梨衣送回房间之后一个人爬上楼顶,准备了满腔的觉悟和决绝,甚至把您想要我的命都可以给您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结果老爹承认的罪名是我想当蛇岐八家的大家长。
这叫什么罪名?
这顶多算职业规划!
他低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老爹,您至少也要有点志向好不好?行吧,那我现在重新问一下,你真的爱过我们兄妹三人吗?”
他的语气依旧郑重,但比起刚才那个准备赴死的天照命,此刻的源稚生更像是一个被父亲搞砸了家庭聚会之后还得收拾残局的无奈长子。
“当然!或许我以前有把你们当做工具看待过,但是经过那么多年的相处,就算是养条狗都要养出感情了吧?!”
橘政宗猛地抬起头,眼角还挂着刚才硬挤出来的几滴眼泪,语气激动得像是被冤枉了似的。
源稚生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站到天台,天台风把他风衣的下摆吹得猎猎作响,楼下新宿的灯火在他眼底明明灭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