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眼镜从旁边插过来，不顾张启灵的冷脸，抬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他可做好准备了，要是张启灵用他阿妈做借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曲绫风也点了点头，换了一只手拽着背包上的带子，“噶玛呢？”

“她现在是寨子里的医师。”

虽然治疗效果没有曲绫风的药那么好，万幸的是，她开的药杀伤力没有那么大。

黑眼镜也看出来了，曲绫风只是随口问两句这两人的状态，没有回去探望寨民的想法，勾着张启灵脖颈的手都轻轻松了些力。

“山下备了车，可以直接把你们送去广西。”张启灵用余光瞥了眼黑眼镜，嘴角压了压，“你们注意安全。”

他们走的是另一条下山的路，陡峭但积雪较浅，地面的路况也比较平整，曲绫风左右看了看，明明上一次下山走的都是大道，这一次却走这么危险的小路，疑惑道，“你们是犯了事儿吗？”

“恩人怎么这么说？”黑眼镜捂了捂胸口，“您这就误会我了呀，这条路多快啊，一会儿功夫就能下山，省时又省力。”

曲绫风拽着他的背包带子，在后面慢慢地飘，“好吧，我还以为你们被通缉了。”

她都想好到时候怎么脱身了。

张启灵瞥了眼黑眼镜，像是想到了什么。

“通、通缉啊。”黑眼镜轻轻啧了一声，“这我还真差点被通缉了，当时霍家遇到了事儿，佛家道家都请了，没法，最后让我做中从外面请个大师。”

他用长剑探了探前方的雪，换了个方向落脚位置，“还好我机灵，提前留了手，不然差点被当成是在做邪术的了。”

曲绫风来了兴趣，把系统戳醒一起听热闹，“所以是个什么事儿？”

黑眼镜刚想说一通长篇大论诉苦，但猛然反应过来，现在的时代变了，要先给这两个鬼讲清楚外面的情况，免得被误伤。

“恩人，自从你进去过后，过了二十多年，现在这外面已经换了制度，小汽车、飞机、还有卡车什么的，都能在街上随时看见，还有……”

他说的认真，墨镜都挡不住他眉眼间的担心，“其他方面倒是没什么影响，不过等下一次恩人你出来，这外面可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到时候……”

“青岚会处理好的。”曲绫风摸了两把肩膀上的鸟，语气轻松，“而且满打满算，按你们的寿命来看，要是不出意外，我也出来不了几次。”

长白山的风夹着雪，凛冽刺骨。

黑眼镜嘴唇动了动，像是感觉身体里的温度被抽走，随着风刮走，寒意从心脏蔓延到了四肢。

张启灵脚步微顿，依旧沉默。

这是他们曾经避开的话题，寿命论永远是最能困住一个人的论题。

曲绫风看了他们两一眼，低头看着雪面感叹，“也不知道现在陈皮头发白了没，应该没有吧，不过他要是好好保养一下，说不定还能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