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的回复来得很快:“今天下午县局来了两个人,说是省厅下派的,查基层执法规范化。找我谈了半个小时,问的全是程序性的东西,但其中一个人拐弯抹角问了一句——你和那个退伍兵秦牧是什么关系。”
秦牧把手机递给韩铮看。
韩铮看完,捏着手机的手背上青筋冒了出来。
“开始了。”韩铮说。
已经不是“可能”。郑恺在系统性地排查秦牧身边的每一个人。省厅下派查基层执法是幌子,目的是摸清赵铁柱和秦牧的关系深度,判断秦牧手里到底有多少筹码。
面包车拐上环城南路。夜里车不多,路灯把柏油路面照得一截亮一截暗。
秦牧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不是短信。是赵铁柱的第二条消息。
“对了,有个事忘了说——那两个人走的时候,我看到其中一个的证件夹里露了半截别的证。不是省厅的工作证。像是部队的。”
秦牧把车速提到了八十。
城南区安置房小区在十五分钟后出现在视野里。灰色的板楼排成四排,一楼沿街开着几家小超市和棋牌室,灯光零星。小区没有围墙,几根锈铁管子拦了个象征性的入口。
秦牧把车停在小区外面一百米的路边,熄了火。
“几号楼?”
韩铮看了眼本子:“三号楼四单元五楼。”
两人下车。秦牧走在前面,经过小区入口的时候目光扫了一圈——没有监控摄像头,铁管子门口蹲着两个下棋的老头,没人抬头看他们。
穿过第一排楼的间距,三号楼在最里面那排。四单元的楼道口没有灯,黑洞洞的。
秦牧站在楼道口停了三秒。
不对。
楼道里应该有声控灯的。这种回迁房的标配就是声控灯。他刚才走过的一号楼、二号楼的楼道口都是亮的。三号楼四单元的灯灭了。
可能是坏了。
也可能不是。
秦牧伸手拦住韩铮,示意他不要出声。他侧耳听了几秒。楼道里安静。太安静了——连那种老旧楼道里常见的水管嗡鸣声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