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转头看着韩铮。
韩铮的脸在黑暗里只剩轮廓,但下颌线绷成一条直线:“我不是在说卢振邦就是那个人。我是在说——如果他是,那第十四次任务的六个兄弟……”
他没说完。
不需要说完。
六个人的死,就不是“任务失败导致的牺牲”,而是被人出卖。
秦牧重新发动引擎。面包车驶回公路,往城区方向开。
车里沉默了很久。
秦牧打破的。
“不能跳。”
韩铮看他。
“我们手里现在有什么——蒋涛的U盘,三年前调查被叫停时的录音和值班记录矛盾点汇总。蒋涛的组员查到了通信日志里的外发信号,但那个备份在组员手里,人失踪了。卢振邦的名字出现在郑恺的调动审批表上——这是一个关联,不是证据。”
“你的意思是不动卢振邦。”
“不是不动。是现在不能动。”秦牧的语速平稳,“卢振邦是少将。副参谋长。动他需要什么级别的授权,你比我清楚。我们拿着一张调动审批表去告一个少将通敌叛国?谁信?”
韩铮的拳头砸了一下副驾驶的扶手。
“周严能查到的东西有限。他的权限到不了卢振邦那个级别。但他能查郑恺。”秦牧说,“郑恺是副处长。从下往上查,先把郑恺这条线拉干净——他什么时候接触的商用卫星电话频段,接触的对象是谁,钱从哪里来,三年前他凭什么能冒充战区纪检组去压蒋涛。这些东西查透了,郑恺上面是谁自然就露出来了。”
“万一郑恺上面不是卢振邦呢?”
“那更好。”秦牧的声音很轻,“我宁愿不是。”
韩铮不说话了。
他也宁愿不是。
卢振邦跟他们不是陌生人。第十四次任务结束后的归队报告,是卢振邦亲自主持的。两个活着回来的人站在会议室里汇报,卢振邦听完后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来给他们敬了个礼。
他说:“是我的方案出了问题。责任在我。”
事后调查结论是“敌方预判能力超出预期”,不是方案失误。卢振邦的的责任被上级驳回了。但韩铮一直记得那个敬礼。
如果卢振邦真的是那个人——那那个敬礼是什么?
赎罪?还是演戏?
秦牧能感觉到韩铮的状态不对。他没安慰。安慰没用。他自己也不比韩铮好到哪去。
车开到城区边缘的时候,秦牧把车靠边停了一下,给周严打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