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沿着青石板路向东城门驶去,穿过清晨薄薄的雾气,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
陈皮站在门口一直望着,直到马车彻底看不见了,才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望着空荡荡的门口,低声骂了一句:“糖葫芦有什么好吃的。”
然后他重重跺了跺脚,朝账房走去。
从长沙到北平,走了整整两天半。
火车过了黄河之后,窗外的景色就从青翠的山峦变成了开阔的平原。
丫头趴在窗边看了一路,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姑娘你看!那边的云像不像一朵大棉花!”
上一次她来北平是为了取药治病,根本没有心情看车外的风景。如今她的病好了,自然也有兴致欣赏沿途的美好。
岳绮罗靠在座位上,闭着眼,有一搭没一搭地“嗯”着。
二月红坐在她对面,手里翻着一本书,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车厢里暖烘烘的,日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三人的身上,像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第三天下午,火车终于抵达北平站。
站台上早有人等着,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中年人,看上去四十来岁,面容精干,一见他们下车便快步迎上来:“岳姑娘,二爷,贝勒爷派我来接二位。”
他拱手行礼,又看向丫头,语气熟络道:“丫头姑娘,贝勒爷和夫人念叨您许久了。”
丫头连忙回礼,脸上漾开笑意:“贝勒爷和夫人都还好吗?”
中年人的笑容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都好。上车吧,贝勒爷在府里等着呢。”
岳绮罗目光淡淡地扫过中年人脸上那一闪而过的表情,什么都没说,只弯腰上了马车。
马车穿过北平的大街小巷。
春末的北平正是最好的时节,槐花开得满城香,柳絮漫天飘着。
丫头掀开车帘往外看,看得眼睛都不够用了:“北平真好看啊!”
岳绮罗闭着眼,“嗯。”
“姑娘你怎么都不看呀?”
“又不是没来过。”
丫头:……姑娘还是这么扫兴。
马车七拐八绕,在一扇朱漆大门前停了下来。
“贝勒府”的门匾挂在门头,两旁的院墙绵延了很远,灰瓦青砖,像是从很老的时光里走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