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开了。”齐铁嘴摇头,“这些年攒的钱够花了,还开什么开?”
“那您以后干嘛?”
“干嘛?”齐铁嘴想了想,“算算命,喝喝茶,晒晒太阳。实在无聊了,就去找二爷蹭饭。”
虽然他会被那位姑奶奶抓去当苦力,但他还是要去找二爷蹭饭。
伙计笑了:“那您倒是清闲。”
“清闲好啊。”齐铁嘴背着手走到门口,看着街上人来人往,“忙了一辈子,该歇歇了。”
他转过头,看着柜台后那张他坐了十几年的椅子,忽然有些感慨。
这张椅子上,他算过多少卦?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有人问前程,有人问姻缘,有人问生死。他说的那些话,有的应验了,有的没应验。但不管应不应验,那些人后来都没再来找过他。也许是不敢来,也许是不需要来了。
齐铁嘴叹了口气,转身走出堂口,随手把门带上。
“走吧,喝酒去。”
伙计跟在他身后,两人消失在街角。
身后,那块挂了上百年的“奇门八算”招牌,在夕阳下泛着金光。
长沙城,解府。
解九爷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那份任命文件,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管家端着一盏茶进来,放在桌上。
“九爷,您看什么呢?”
“看我的新官帽。”解九苦笑,“没想到,有一天我也会穿上那身皮。”
管家笑道:“九爷,这是好事啊。多少人想当还当不上呢。”
“好事?”解九摇头,“这是烫手山芋。”
他放下文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长沙这摊子,不好接。上面有南京盯着,下面有各路人马盯着,中间还有老百姓盯着。做对了是应该的,做错了就是千古罪人。”
管家不解:“那您还接?”
“不接能怎么办?”解九叹了口气,“佛爷开了口,我不接,谁接?”
他放下茶杯,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不过也好。”他喃喃自语,“至少,长沙还在我们手里。”
管家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再多说什么,悄悄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