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那时候还纳闷呢,哪有这样的好事?结果是实打实的。”
“再后来就是修路、通水、办学堂。”
“我家那孙子以前只会在地里刨食,现在进了城里的灵机学堂,学那些什么……什么算学、机械、灵机阵法,学得可带劲了,天天回来跟我讲他学的那些东西,我也听不懂,但看他那高兴劲儿,我心里就踏实。”
他握了握手中的茶碗,声音里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认真:“师父,不瞒你说,以前我觉得活着就是为了吃饱肚子,然后生个儿子,等儿子长大了继续吃饱肚子。”
“可现在不一样了,我天天琢磨着明天会有什么新东西出来,哪里又要修新路了,什么时候能坐一次那种飞天的灵机飞舟去别的郡看看,日子有奔头了。”
他旁边那个较年轻些的老者连连点头:“就是!以前是熬日子,现在是过日子。虽说过日子也辛苦,可苦得甘心、苦得乐意,以前觉得这辈子就这样了,现在觉得自己还能干好多事。”
观音听着听着,目光缓缓扫过这些老者的面孔。
他们脸上的褶子很多,头发也白了,可他们的眼睛是亮的。
那种光亮她记得很清楚,在西域那些国家里,她只在极少数的孩童眼中见过,可在这里,七八十岁的老人眼中也有。
她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那……老丈们如今还拜佛吗?”
几个老翁对视一眼,都笑了。
那白发老翁摆摆手:“庙里还是偶尔去的,毕竟拜了几十年了,习惯了。”
“不过也就是路过时进去烧支香、合个十,不像以前那样恨不得把家底都捐进去。”
“师父别见怪,咱们不是不信佛了,只是觉得吧……佛管不了那么多事,吃饱穿暖,还是得靠自己,靠楚国,靠大王,靠国师。”
观音点了点头,心中那个的念头又翻了一层浪。
她辞别了几位老翁,继续在城中行走。
一个上午的时间,她寻访了菜市口、灵机工坊、街巷深处的老旧民居,问了好些人,得到的答案大同小异。
那些曾经的宝象国百姓、如今的楚国子民,提到过去的宝象国时多是摇头叹气,提到楚国时却眉飞色舞。
他们甚至不用过多的措辞来夸赞,只是那语气、那神情、那提到国师大人时不由自主挺直的腰板,便已经说明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