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父推开朱红大门，院子里一棵老槐树遮了大半个天井。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坐在藤椅上剥毛豆，听见门响抬起头眯着眼看过来。她旁边的老头子手里拿着一个老式收音机正在调频道，刺啦刺啦的电流声在院子里转来转去。

“爸，妈。”

叶父喊了一声侧身让后面的人进来。

老太太把毛豆往竹篮里一搁站起来，眼睛越过叶父越过叶母越过叶棠仪，直直地落在最后面那个穿白T恤扎马尾的姑娘身上。她的眼神像在认一个很久没见但又一眼就能认出来的人。

“这是晗晗？”

叶晗从叶父身后走出来站在老太太面前。

“奶奶。”

老太太伸手拉住叶晗的两只手从上到下看了好几遍。从头顶看到脚尖又从脚尖看回脸上，嘴唇抖了两下眼眶一下就红了。她那双粗糙的手把叶晗的手指头一根一根摸过去，摸到指腹上训练磨出来的茧子的时候停了一下，使劲攥了攥。

“长大了，跟照片里不一样。照片里还是个小丫头片子，现在是大姑娘了。这手上有茧子了，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吧。”

老头子把收音机关了也站起来走过来。他比老太太高半个头背挺得很直，看着叶晗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不是打量，是认认真真地盯着看，像要把十几年没见的面一次全补回来。

“叫爷爷。”

叶晗愣了一下。

“爷爷。”

老头子点点头伸手在叶晗肩膀上拍了一下，那只手骨节很大力道却不重，拍完以后在她肩头停了两秒才拿开。

“进来进来，别站门口。你奶奶念叨你好几天了，从电视上看到你以后天天跟我说晗晗长大了晗晗变样了。”

老太太拉着叶晗的手不放一路领进堂屋按在椅子上坐下，自己转身进了里屋翻了好一阵抱出来一个红木小盒子。她把盒子打开里面铺着一层绒布，绒布上面躺着一只玉手镯。镯子通体碧绿水头很足，在堂屋昏暗的光线里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

“这是奶奶年轻时候的嫁妆，本来想着等你们姐妹俩谁先回老宅就给谁。你妹妹来过好几回了但每次都没什么缘分。今天你第一次来，这只镯子就给你。”

老太太把镯子拿起来往叶晗手腕上套。镯子滑过叶晗的手背套上手腕的时候老太太的手指头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