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红霞握着手机，走到阳台上，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楼下那棵桂花树的香气。

“妈，枣儿上幼托班了，小月也找了个兼职。”

韦红霞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我工资涨了一点，房贷我自己能还了。以后你不用每个月给我转钱。”

韦红霞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那棵桂花树，花正开着，细碎的，金黄的，在风里轻轻落着。

她张了张嘴，声音不大：“你自己能行？”

小杰在那头笑了一下。

“能行。妈，你把自己顾好就行。”

挂了电话以后，韦红霞站在阳台上，风从楼隙间穿过来，带着秋天特有的凉意。

她站了好一会儿，直到手里的手机屏幕暗了才转身走回屋里。

孙老头坐在沙发上，没有问她是谁的电话，只是把茶几上那杯新泡的茶往她那边推了一下：“茶泡好了。”

她走过去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不烫不凉，正好入口。

韦红霞端着那杯茶，在孙老头对面坐下，隔着茶几，隔着那盆绿萝新长出的叶子。

窗外的桂花香从窗缝里渗进来，淡淡的。

那天晚上韦红霞坐在床边，把那件旧红毛衣从枕头底下摸出来抱在怀里，没有开灯。

窗外的月亮很薄，像一小片被水洗过的玉。

想起小杰说不用再转钱的时候，她心里像是有一块石头被挪开了，不重，但压了太久，挪开以后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她不知道以后的日子会变成什么样，自己还会在这里住多久，孙老头那些话是不是还有别的意思。

只知道，她现在有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有一个人等她回来，有一扇窗的灯是亮着的。

那枚金戒指还包在手帕里，她没有打开看，把手伸进抽屉，隔着那层手帕摸了一下，然后把手收回来，躺了下来。

窗外的桂花香还在，淡淡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她闭上眼睛，在那片香气的覆盖下，慢慢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