枣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剩下的几片在风里轻轻晃着，黄得透亮。

新房的门窗关着，她走过去绕到屋后，看见后窗那扇玻璃碎了一大片，窗框上还挂着几片碎玻璃碴子，裂缝从中间延伸开来，像一张旧蛛网。

韦红霞站在窗口看了一会儿，没有急着进去。

她绕回前门，掏钥匙开了锁，推开门的瞬间，一股久未通风的尘气扑面而来，屋里有些闷，地板上落了一层灰。

她走到那间朝南的房间门口，推开看了一眼，床单还是她走之前铺的那条浅蓝色的，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上没有落灰。

窗台上那个玻璃瓶还在，空的。她没有走进去，把门带上，转身走到屋后，弯腰把碎在地上的玻璃碴一块一块地捡起来。

碎玻璃不少，在泥地里嵌着，有的还扎在窗框上，她蹲在地上，把能捡的都捡了，又拿扫帚把碎渣扫成一堆。

墙根底下一块碎玻璃旁边，有几片干透了的枣树叶，她一并扫了，倒进院角的垃圾桶里。

院门被人推开了。

韦红霞直起腰，看见王老三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卷透明胶带和一块旧塑料布，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头发比上次见面时白了不少。

他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扫帚，又看了一眼那扇破窗，没有说话。

韦红霞把扫帚靠在墙边，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拿这些来干什么？”

王老三把塑料布和胶带递过来，她接过去，低头看了一眼。王老三开口说：“先用塑料布封一下，这几天可能还要下雨。等你找好师傅再换玻璃。”

韦红霞没有说话，蹲下来把那块塑料布展开，比了比窗框的大小，用剪刀裁了裁，又搬了把椅子踩着，把塑料布贴上去。

有风，塑料布被吹得哗哗响，她的手有些凉。

王老三走过来扶住椅子，她没有看他，也没有说不用，等他扶稳了，把塑料布贴在窗框上，又用透明胶带沿着边缘贴了一圈。

贴完以后她下来，退了几步看了看，风把塑料布吹得鼓起来又凹下去。

王老三站在她身后，也没有走，手里拿着那把剪刀，像是不知道接下去该说什么。

韦红霞转过身看着他。

“王老三，谢谢。”

王老三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会说谢谢，嘴唇动了一下，声音有些涩：“红霞，你变年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