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红霞坐在沙发上织毛衣,手里的针走了两圈又放下,线团在膝头微微晃动。
她侧过头看了孙老头一眼,他正把一只茶包从杯子里拎出来,动作慢条斯理。
他没有看她,但开口了,声音不高。
“红霞,你要是想给,就留着那份心;要是不想给了,也可以不用给。你不是欠他的。”
韦红霞低头看着手里那团毛线,线团在灯下泛着柔和的绒光。她的指尖绕着线头,绕了几圈,又停了停。
“我知道。”她应了一声。
那天晚上,韦红霞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帘没有完全拉严,月光从缝隙里落进来,铺在床沿上。
她在想小杰在电话里的声音,在想自己那句“月底看看”。
那句话像一颗石子扔进水里,正在等待它落定或漾开。那不算拒绝,但已经是一个她从未对他用过的词了。
她知道其实什么也没变,下次他要钱的时候她还是会转过去。但这一次,她想试试,能不能让这颗石子沉得久一点。
月底那天,韦红霞去银行打了一次存折。
柜员把存折递出来的时候,她翻到最后一页,看了一眼那行数字。
不多不少,正好是她记得的那个数。
她没有多停留,把存折收进包里,走出了银行。
阳光落在台阶上,她站在门口想了几秒,没有打电话,也没有急着做什么决定。
那个数字她已经知道了,剩下的只是她想让它在那个位置多待一会儿。
小杰没有打电话来催,他或许也在等那个“月底看看”的期限过去。
韦红霞等了几天,没有主动给小杰回话,也没有把存折从包里拿出来再看一眼。
到第四天,她才拿起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这个月手头紧,先转不了。”
她没有解释原因,也没有说什么时候可以,像是把一块石头轻轻放在桌角,不再急着把它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