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旅长一听“小建”两个字,脸都绿了。
他怎么都想不到,一个四岁的娃娃,居然会来这么一手,这要是搁在战场上,他老陈什么阵仗没见过?
可面对平安这套“你打我我就打你儿子”的逻辑,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小建常年住在北平,左平安天天在这胡同里晃荡,跟谁都能说得上话,跟院子里那几个半大小子混得比亲兄弟还熟。
有道是强龙不压地头蛇,他老陈再厉害,也不能天天守在北平盯着儿子不被欺负啊。
陈旅长把那份委屈劲儿收了收,换上一副笑嘻嘻的表情,弯下腰,跟左平安平视,语气里带着那种讨价还价时特有的虚张声势:
“平安,咱们有话好好讲。你看啊,我跟你是师兄弟吧?你的师父那也是我的老师,我是你师兄嘛。你没有道理欺负你的师侄对吧?”
左平安歪着脑袋想了想,那小表情像是在权衡利弊。
他沉默了两三秒,然后用那口陕北腔一本正经地回了一句:
“嗯,你说得倒也在理。那这样,俺不欺负小建了,但你也不许欺负俺。
你以后见了俺,得客客气气的,跟见了俺大一样。
要是你再嬉皮笑脸地想吓唬俺,俺就跟小建说,他爹是个坏蛋,让他别跟你亲。”
陈旅长听得一愣一愣的,脸上的表情从无奈变成服气,最后化作一声长叹。
他站直了身子,两手一摊,回头看了一眼刚从正房出来的左向东,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你儿子比你难对付多了。
左向东没说什么,只是伸手在平安光溜溜的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
“行了,别闹了。你陈伯伯是来帮忙的,不是来跟你打架的。”
左平安仰起脸,冲他爹笑了一下,然后乖巧地退到一边,把门口的位置让出来。
陈旅长已经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一拍左向东的肩膀,语气里带着那种“别磨蹭了赶紧上车”的催促:
“行了行了,别愣着了。我的车在外面等着呢,今天专职司机都没带,是我亲自开车送你去接亲。你想想,让一个兵团司令给你开车,这是什么排面?”
左向东走到门口,低头看了一眼停在胡同口的那辆黑色轿车。
车子擦得锃亮,车头在晨光里泛着暗光,挡风玻璃一尘不染。
他看清车牌号码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住了,脚步顿在原地,像是被人拿钉子钉在了门槛上。
“这这这,这不是昨天领导乘坐阅兵的那辆吗?”
他反复确认了几遍,车牌确实是“1949”,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