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丫鬟进府,悄无声息地干活,悄无声息地活着,没人会在意。
可她若是打着“能生”的旗号进去,那就等于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可她没有别的路。
“姨母,”她跪在床上,直直地看着崔美玉的眼睛,
“这是唯一能让我父兄安然的路。怨怼搓磨又何惧?最多不过一死,可我已经死过一次了,没什么好怕的。”
崔美玉的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况且,”谢扶盈微微挺直了背,声音轻缓:“您看我这身段,或许、真的能生下麟儿。到那时,盈盈定会报答姨母!”
崔美玉定定地看着她。
这个孩子……是真的长大了。
崔美玉闭了闭眼,“好。”她站起身,扶住谢盈盈的手臂,“我这就回府为你筹谋。明日等我消息。”
谢扶盈扬起一抹笑容:“多谢姨母。”
崔美玉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转身往外走。
崔美岚连忙跟了出去送她。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谢扶盈抬起头,看见屋里的人都看着她,父亲谢晓东站在门边,眼眶红红的,嘴唇抖了抖,像是想说什么。
大哥站在他身旁,紧紧攥着拳头。
二哥被架着靠在墙边,眼睛凄凉地看着天花板。
三哥四哥五哥站在一起,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心疼、愧疚、还有说不出的复杂。
大嫂二嫂抹着泪,大姐二姐还跪在床边,攥着她的手不肯放。
谢晓东终于开了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都怪父亲……没考上举人,护不了盈盈……”
他弯下腰,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谢盈盈看着父亲花白的头发,看着他佝偻下去的背脊,心里难受。
“爹,”她的声音轻轻的,
“盈盈能保护自己,盈盈要去做人上人了,这是很多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你们该替盈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