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
苍练的意识在无尽的黑暗中逐渐凝聚,仿佛一盏即将熄灭的油灯,被人轻轻拨了一下灯芯,重新燃起了微弱的光芒。
他最先感知到的,是鼻尖萦绕的那股草药清香。
苦涩中带着一丝甘甜,像是某种炼制过的膏药散发出来的气味,温温热热的,顺着鼻腔渗入肺腑,让体内那些枯竭的经脉隐隐有了一丝活水般的滋润。
然后是触觉。
身下是柔软的兽皮铺就的床榻,粗糙却不扎人,带着一股淡淡的阳光晒过的味道。
身上覆着一层薄薄的丝被,轻如蝉翼,却异常温暖。
“嗯……”
苍练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试图动一动手指。
剧痛。
虽然比在混沌风暴中遭受的那种撕碎灵魂的痛楚已经减轻了许多,但浑身上下的骨骼肌肉仍然像是被人拆散了又重新组装了一遍,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牵扯着无数根敏感的神经。
“别动。”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认真。
苍练艰难地睁开眼睛。
入眼的,是一间不大的木屋。
屋子结构简朴,全用一种散发着淡淡幽香的灵木搭建而成,纹路清晰自然,仿佛每一根木头都还活着。
屋顶悬挂着几束晾干的草药,墙上挂着一幅看起来像是随手涂鸦的山水画,画中烟波浩渺,意境却颇为不俗。
屋子的一角,一只小小的铜炉正冒着袅袅青烟,那股草药的清香便是从那里飘出来的。
而他的床边,正坐着一个少女。
正是他昏迷前最后看到的那张面孔。
少女此刻正端着一个粗瓷小碗,碗里是黑乎乎的药汁,散发着让人皱眉的苦味。
她用一根竹筷搅拌着药汁,见苍练睁开了眼睛,那双灵动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容。
“醒了?”
少女语气轻快,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你可真能睡,整整睡了七天七夜。我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呢,差点就要把你埋到后山去当花肥了。”
苍练嘴角微微抽搐。
当花肥?
他堂堂盘古世界界主,真仙境的修为,差点沦为一株花的肥料?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苍练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砂纸磨过铁器,每说一个字都牵动着胸口的伤势。
“别急着说话。”少女将粗瓷小碗放在床头的木几上,伸出一只手,轻轻按在了苍练的胸口。
一股温和而精纯的灵力,顺着她的掌心涌入了苍练的体内。
苍练瞳孔微微一缩。
这股灵力的质量……极高!
虽然在总量上远不如他全盛时期的仙元,但其纯度竟丝毫不逊于盘古世界的先天灵气,甚至更加精炼凝实。
这种灵力在运转时毫无滞涩,如同最纯净的水银在经脉中流淌,所过之处,那些受损的脉络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
而且,这灵力的属性也很奇特。
它不属于五行中的任何一种,却又包容五行的特性,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生机”韵味,像是春天的第一缕微风拂过枯萎的大地。
“你是……什么修为?”
苍练下意识地问出了这个问题,随即意识到这样问有些冒昧。
少女却不以为意,一边收回手,一边歪着头想了想:“我也不太清楚诶。姐姐说我的修为在‘灵墟’算不上什么,但是在外面应该还过得去吧。我从小就在这里长大,也没跟什么人打过架,所以……嗯,不太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