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白痴啊,这一刻,白骨竟和王福常同时在心里冒出这么一句话。
包在他的身上,还真的是什么都包在他的身上。
白骨忍住眼眶中的泪,一回头,看见身后已经站了一个人,正是一脸忧心忡忡的三两。
-
虚空之内。
一只黑羽鸟人正坐在一个粉团团的小孩身边,一边哼着歌,一边用手轻轻地拍着小孩的背。
突然,一个震耳欲聋的声音传来,“喂,开工啦。”
镜贞惊醒过来,看着自己拍在小孩背上的手,满脸通红。
自己这是在做什么?在给这个小孩做丫鬟吗?怎么就干了这样丢人的事情?
她越想越气,正想重重地拍那个小孩一下,却又舍不得,只得打了自己的手一下。
就在此刻,突然一个亮晶晶的东西飞了过来,落在她的手上。
她凝神一看,竟是一道影书。
镜贞疑惑。影书之法,苍之教过她,说这世间只有他们二人知道。她犹豫了一下,打开。
影书之中,果然是一个男子,这个男子她很熟悉,是她的丈夫,那个活了一千零二十岁的苍之。
苍之身在正元山的一处丹房内,正一边痛苦地挣扎,一边大叫。
“师祖,师祖,不要夺去我的神智,不要啊。”
“镜贞,一定要替我报仇,无论以后发生什么,记得那个人都不是我。你也没有错,都是他,都是万春老贼害我们,一定要替我报仇。”
苍之凄厉的惨叫声慢慢传远,镜贞愣愣地看着那道影书。
影书记录的是人的记忆,人的嘴巴可以说谎,记忆却不会,所以绝难作假。
这么说,苍之是被人控制了,那一日才如此的?
这么说,真正害她和她孩子的不是苍之?
这么多年的执念,原来是错的?
镜贞一时无法接受,茫然一片,呆呆站着。
“喂,开工了,听到了没?该给苍之报仇去了。”
镜贞抬起头,虚空中白茫茫一片。她也茫茫然一片。
一道亮光自她头顶照了进来,一张巨大无比的笑脸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
阳光照在白骨的眼中,还是地上好啊,有蓝天,有白云,有微风,有碧草。
她十分舒爽地喘了口气,发誓自己再也不会往地底下钻了。
白骨把玩着手中的骨刀,心不在焉地靠在三两背上,看着远处默默哭泣的镜贞。
三两这一次很乖,乖乖等了三天,然后白骨没出来,她便下来了。
三两看着镜贞,没好气道:“她这是怎么了?”
白骨摇头道:“哭出来,才能好好报仇。”
苍之安排好了一切。
那一日,皇宫之外,万军丛中,苍之抱着那根箭矢,也抱着这张影书朝着镜贞奔来。
影书绝难造假,却也不是完全不能造假。
他以前结拜过一个兄弟,吃喝嫖赌样样精通,歪门邪道信手拈来,这个影书造假的技艺就是向她学的。
这个人挥舞着她的那把骨刀,得意洋洋地告诉他,此术天上地下只有两个人会,旁人绝无可能拆穿。
苍之捏造了这份影书,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让镜贞活命。
只有镜贞有了复仇的信念,只有镜贞相信他不是出自自愿,镜贞才能活下去。
可是那一日,万军之中,当苍之跑向镜贞,想打开影书的时候,却发现怎么也打不开。
他回头,看向自己身后的宫墙,万春真人正站在宫墙之上,看着眼前这一切。
压制一道晚辈的影书,他还是做得到的。
万春看着镜贞手中的箭矢插进了苍之的胸口,叹息一声,可惜了,丹药的引子没有了。
所有的人想要杀了他们,这些人中还有万春,苍之最敬重挺着胸介绍的师祖万春。
小蛇三两诧异万分,对着镜贞努努嘴,“她可知道影书是假的?”
白骨摇头,对着小蛇道:“苍之既然想要这样,还是随他心意吧。”
三两点头,“也是。”
她说完,看向远处被吊在树上的王福常。他看着一脸死灰,和一个死人也没有多少区别了。
“那他怎么办?”三两斜睨了鸟人一眼,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