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晏这才上前,看向玉鼠方才啃食处。
岩隙底部,散落着一些石髓碎渣,最大的不过米粒大小。
想来那玉鼠已将此处的石髓啃食得差不多了,只留下这些残渣。
他俯身,将那些碎渣一一拾起。
虽只是残渣,但入手温润,土灵气息精纯。
积少成多,也有小半捧。
心镜映照。
【拾得地脉石髓碎渣(土行精华残余)】
【可缓慢吸收,滋养脾土,稳固中焦,于开窍期夯实根基有微效。】
【注:此物气息温和,不易引动异象,适合暗中炼化。】
李晏将碎渣用油纸包好,收入怀中。
不争全璧,但取碎琼。
乃是取舍。
日头渐高,他背起药篓,转向北涧。
涧水淙淙,两侧石壁湿滑,生满青苔。
地枯草喜阴,多长在背光石下,叶缘带霜白纹路者,方是五年以上老草。
李晏目窍扫视,很快在涧水转弯处寻到几丛。
细察那几丛地枯草。
叶色灰绿,边缘果然凝着一线霜白纹路,蜿蜒如蛇,正是年份足的标志。
伸出小锄,沿着草根外围缓缓切入,手腕微抖,泥土松动,连根带土整株掘起,不伤分毫。
如是五丛,皆入篓中。
药已齐备。
他却不急回返,立在涧边,耳窍微张。
山风掠过林梢,带来远处隐约的动静。
寒潭方向,有金石交击之音,闷响连连,夹杂着急促呼喝。
“果真动上手了。”
李晏心下明了。
那陈师兄二人,怕是已与守潭的青鳞蛇对上了。
他无意卷入,更不欲窥探。
今日之事,他只需将草药安然送回,便是了结。
略一思忖,选了另一条稍远,但更为僻静的山径。
绕开寒潭区域,虽多费些脚程,却免了撞见争斗的尴尬。
山路迂回,松柏苍翠。
李晏不疾不徐,耳中却始终留意着周遭。
除了鸟鸣虫语,涧水潺潺,并无异样。
行了约莫两刻,已能望见药圃所在的崖壁洼地。
他正待加快脚步,忽听左前方十余丈外,灌木丛中传来一声裂帛轻响。
“嘶啦!”
旋即是一声压抑的痛哼。
有人?
李晏脚步一顿,身形隐入一株古松之后,屏息凝神。
耳窍专注下,那处的声响清晰起来。
是两个人。
一人呼吸粗重紊乱,似受了伤,血气弥漫。
另一人气息稍稳,但亦有些急促。
“陈师兄……那畜生好生厉害!竹杖……竹杖断了!”
是那年轻弟子的声音。
“噤声!”
陈师兄低斥,“先离开此地再说。这蛇毒虽不烈,但须及早逼出。”
“可那墨竹……”
“顾不得了!方才争斗动静不小,若引来巡山执事,反而不美。走!”
接着是窸窸窣窣的枝叶拨动声。
两人似在相互搀扶着离开,方向正是往丹房那边去。
李晏又等片刻,直到那脚步声彻底远去,才从树后转出。
他目光落向那片灌木丛,略作迟疑,还是走了过去。
拨开枝叶,只见地面凌乱,草木倒伏,溅有点点暗红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