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蟠桃园中的时序错乱,乃是天地气运动荡所致。
那妖猴虽有神通,却也不过是太乙金仙修为,如何能搅动时序?此乃其一。
其二,那九千年蟠桃,乃是王母娘娘亲手所植,上有禁制重重。
妖猴若无人暗中相助,如何能破开禁制,摘得蟠桃?
将军只看见妖猴偷桃,却不问那禁制为何失效,这岂是明察秋毫之道?”
桓彧面色微变,正要反驳,东方朔已转向那郑琮,又道:
“郑将军说那李延在下界蓄养妖兵,图谋不轨。
微臣敢问将军,那花果山上的数千猴妖,是李延上天之后方才有的,
还是他上天之前便已存在?
若是上天之前便已存在,那便是他在下界修行之时的徒众,何来蓄养之说?
若是上天之后方才有的,那便要问一问,
他一个散仙,在天庭为官,如何能到下界去招兵买马?
将军若有证据,不妨拿出来,让在下一观。”
郑琮被问得哑口无言,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他那所谓的蓄养妖兵,不过是捕风捉影,哪里拿得出什么证据?
东方朔又转向那灶君,微微一笑:
“灶君大人说那李延修复昆仑灵脉是僭越之罪,在下倒想请教大人,
那昆仑灵脉被地脉锁龙阵所困,灵气日渐枯竭。
若不修复,再过数百年,整座昆仑山都要变成荒山野岭。
届时,那山上数千种灵草灵药尽数枯死,数万生灵流离失所,
这笔账,该算在谁的头上?
大人说李延僭越,那在下倒要问一问,大人既知灵脉有损,为何不上书禀报?
为何不出手修复?
大人掌管三界灶火,那灵脉与灶火同源异流,大人若肯出手,未必不能解困。
可大人袖手旁观,任由灵脉枯竭,
如今有人出手修复,大人反倒说人家僭越,这是什么道理?”
灶君被他这一番话问得面色涨红。
毕竟,僭越之罪,本就是强词夺理。
此刻被东方朔当面揭穿,哪里还有脸面再说什么?
东方朔一口气说了这许多话,身子有些摇晃。
他向玉帝拱手道:“陛下。
微臣与那李延,孙悟空相交不深,却知此二人并非奸邪之辈。
那李延精通丹道,济世救人,在下界多行善举。
孙悟空虽是猴性顽劣,却心地光明,从不暗箭伤人。
此番大闹蟠桃会,固然有错,可那蟠桃园中的时序错乱,皆是外因。
若非有人暗中算计,猴子纵然顽劣,也不至于闹到这般地步。
微臣斗胆,请陛下明察秋毫,莫要让那暗中之人,借刀杀人,坐收渔利!”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殿中诸仙,有人面色铁青,眼中闪过一丝恨意。
那桓彧被东方朔一番话驳得面红耳赤,却仍不甘心,强辩道:
“东方朔,你与那两人有私交,自然替他说话!
那妖猴偷桃盗丹,铁证如山。
便是有人算计,也是他自己把持不住,与人何干?”
话音落下,东方朔立于殿中,面色涨红,胸膛起伏不定。
他环视四周,只见那满殿仙官,冷笑,漠然,幸灾乐祸。
竟无一人肯为那二人说句公道话。
他心中一阵悲凉。
他在天庭数千年,见惯了人情冷暖。
却从未有一日如现在这般,觉得这凌霄殿中的仙气,竟是冰冷无比。
“陛下,”东方朔再次拱手,声音已带了几分嘶哑,
“微臣所言,句句属实。
陛下若只听一面之词,便发兵讨伐,岂不令那暗中之人拍手称快?”
玉帝端坐于宝座之上,面色看不出喜怒。
他望着东方朔,目光如同万丈深潭,不见其底。
“东方朔,你说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