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晏沉吟片刻,心中渐渐有了计较。
黄广义此人,明面上是佛门的人,暗地里却与道门有千丝万缕的瓜葛。
他在五行山做了数百年山神,与张道陵暗中往来,脚踩两只船。
这山神符中的草药之气,多半便是他从道门那边得来的某种丹药,无意中沾染到了符上。
又或者,是有人故意留下的。
无论是哪种情况,这山神符都不是单纯的护身之宝。
李晏将三样东西重新摆在面前,心中有了决断。
这些印记,不能毁。
毁了便是明着告诉佛道两家,我发现了你们的后手,我不领你们的情。
那便是撕破脸了。
可也不能原样留着。
留着便是随身带着几只耳目,走到何处都被人盯着。
他身上的秘密太多,经不起这般监视。
最好的法子,是借假修真。
以这些印记为基,重新祭炼,将其中的监视之能剥离出来,封入别处。
而将宝物本身的灵效留下。
这法子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
那印记与宝物本身的气息融为一体,如同墨汁滴入清水。
想要分开,需得对五行生克,阴阳变化有极深的造诣。
恰好,他在这方面,颇有几分心得。
李晏先拿起那片竹叶,托于左掌掌心。
右手掐诀,口中默诵真言。
那真言细若游丝,是《龙藏》中记载的一门炼器之法【太虚抽添术】。
此术乃是上古龙族炼制本命龙珠的法门。
能将珠中杂质一丝一丝地抽离出来,而不伤珠体本身。
李晏得了祖龙珠中的传承,这门法术自然也学会了。
他以心神探入竹叶之中,寻到那缕檀香之气。
那檀香藏得极深,与八功德水的清净之气纠缠在一处。
如同一根金丝编入了锦缎之中。
李晏以太虚抽添术,将那根金丝一丝一丝地往外抽。
这活计,用力猛了,丝便断了,前功尽弃。
用力轻了,丝纹丝不动,白费工夫。
他盘膝坐于石坪之上,阖目凝神,一动不动。
山风拂过,衣袍微微飘动。
月影西移,露水沾衣。
足足过了一个时辰,那缕檀香之气终于被完完整整地抽了出来。
它被李晏以法力裹住,悬在半空,化作一颗绿豆大小的金色光点。
光点之中,隐隐有一个卍字在浮动。
李晏睁开眼,望着那颗金色光点。
这是观音留在竹叶中的印记。
它本身并无害处,只是一枚信标,能随时感应竹叶的位置。
若遇急难,还能借来观音的一缕法力。
可李晏不需要观音的法力,更不需要观音随时知道他在何处。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瓶,将那金色光点收了进去。
瓶口贴上一道封印符,将那光点封得严严实实。
竹叶失了檀香印记,光芒黯淡了些许,可其中八功德水的清净之气却丝毫未损。
李晏将竹叶收入袖中,又拿起那枚玉牌,如法炮制。
玉牌中的檀香印记比竹叶中的更为隐晦,抽离起来也更费工夫。
李晏足足花了近两个时辰,才将它完完整整地抽出来,同样封入玉瓶之中。
最后是那枚山神符。
符中的草药之气,与土行之力纠缠得比檀香更深。
檀香是外来的,与八功德水的气息终究隔着一层。
这草药之气却几乎与土行之力融为一体。
李晏试了数次,每一次都是在即将抽离的关头,那草药之气又缩了回去。
它像是有灵性一般,知晓有人要动它,便拼命往土行之力的深处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