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知道金蝉子被种了道种,如来也只能装作不知。
否则这经便取不成了,佛门东传的大势便要半途而废。
如来赌不起,老君正是看准了这一点。”
随后,语气认真无比:“师兄。我如今还有两桩事要做。
一是,助师兄重焕生机。
二嘛,我兄弟被压在山下,我需提前布局。”
墨竹将酒壶搁在膝上,双手按着那根油光水滑的竹杖。
山风吹过溪谷,拂动他稀疏的白发,也将他那件长袍吹得不断作响。
他望着溪水中自己的倒影。
一张布满风霜的老脸,皱纹深刻,两颊凹陷,颧骨高耸。
一双眼睛浑浊发黄,哪还有半分当年方寸山上那个墨竹道人的影子。
“师弟。”
“长生一事,我这把老骨头早就看淡了。
这些年在五行山守着那猴子,日日夜夜对着那群珈蓝功曹装疯卖傻,什么修行不修行的,早已搁下了。
你如今已是太乙金仙,师兄替你高兴。
至于重焕生机——”
他摆了摆手。
李晏从袖中取出那只粗陶小罐,解开麻绳,拈出几片张氏赠的野茶,放入壶中。
又将溪谷中的泉水注入壶内,伸指一点,壶底赤光一闪,水便沸了。
茶香袅袅升起,与溪谷中的雾气混在一处。
他斟了两杯茶,一杯推给墨竹。
“师兄可还记得,当年在方寸山时,师傅说过一句话?”
墨竹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师傅说,长生之道,不在天资,不在机缘,在于一个守字。”
李晏呷了一口茶,“守得住本心,便守得住道。
守得住道,便能等来那一线生机。
师兄在五行山守了数百年,师兄的本心,从来未失。”
茶水在杯中荡起一圈圈涟漪。
“可我已经老了。”他低声道,“精气衰败,经脉枯涩,丹田几近枯竭。
便是有长生之法,怕也无济于事了。”
李晏搁下茶杯,望着墨竹那双浑浊的眼。
“师兄可曾听说过金液还丹之法?”
墨竹浑身一震。
这四个字他自然听过。
那是丹道中最上乘的续命之法,以外丹之精补内丹之损,以五金八石之粹灌入丹田。
再以自身真火反复煅烧,最终凝成一枚金液还丹。
此丹一成,可补百年亏损,续断脉残经,便是行将就木的老迈之躯,也能枯木逢春,重返生机。
只是这法子有三难。
一难在药材难寻,五金八石皆是天地灵物,寻常修士穷一生也未必能集齐。
二难在火候难控,煅烧之时稍有不慎便是丹毁人亡。
三难在施术者需以太乙金仙的修为替受术者护住心脉。
否则金液入体,经脉承受不住那霸道的金石之气,立时便要爆体而亡。
这第三难,便注定了三界之中能施展此法的人凤毛麟角。
太乙金仙本就不多,愿意耗费自身精元替旁人护法的更少。
“师弟,你的意思是?”
“五金八石,我已集齐。”
李晏从袖中取出一只玉匣。
打开匣盖,匣中分作八格。
五金——庚金,乙木,癸水,离火,戊土。
五金齐备,八石亦全。
丹砂,雄黄,曾青,空青,硫黄,戎盐,硝石,礜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