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老孙天生地养,不服天规,不畏佛祖,这一生只为争一口气。
你若信俺老孙是真心护你,俺老孙便还你一颗真心。”
最终,观音低诵一声佛号:
“取经大业,非同儿戏。日后若遇难处,贫僧自会再至。”
玄奘闻言,合十行礼。
李晏望着那金箍消失在袖中,心中却在思量另一桩事。
那金箍上的梵文,他看得分明。
梵文深处渗着的暗红血光并非如来的佛血,是那劫浊。
而且,以他的眼力,金箍收紧时会渗入经脉,
随气血运转,久而久之侵入骨髓,与劫浊融合,再无拔除之期。
到了那时,这猴子的生死便真正掌握在持咒之人手中。
这不仅是管束的利器,还是一道随时要命的枷锁。
思忖间,收回目光,未再多言。
这些算计,待日后有机会再与猴子细说不迟。
墨竹拄着竹杖走到近前,从怀里摸出那只酒壶。
还丹之后他一直没舍得再喝。
此刻却拔开塞子,把壶中最后一点米酒,倒进手中的瓷碗里。
“大圣,老朽没什么拿得出的。
昔年在这山下守你时,就想有朝一日你能出来与老朽饮上一杯。
如今正好。”
孙悟空将碗高高举起,道:“老哥,你这碗酒,俺老孙喝了!”
一饮而下,事情既定。
只见,那南无无身佛将七宝禅杖往虚空中一插。
那禅杖化作一道金光,没入云层之中不见了踪影。
他将双手合十,向众人微微一礼。
“取经之事已定,贫僧便回灵山复命。
这一路之上,灵山会遣四值功曹,五方揭谛,六丁六甲,护教伽蓝,日日轮流护持。
若有急难,大圣只管招呼便是。”
孙悟空龇牙笑道:“俺老孙打架从来单打独斗,不习惯有人盯着。
你那些珈蓝功曹远远跟着便是,莫要碍俺老孙的眼。”
南无无身佛也不与他争辩,只是微微一笑。
而后转向李晏。
“道友,三界之中,能到这般境界的,古往今来也不过寥寥数人。
道友既无意入佛门,也无意入天庭,那便做一介散修,自在逍遥。
只是有一条,道友与大圣的情义,三界皆知。
若大圣在西行路上遇到危难,道友当不会袖手旁观罢?”
这话问得轻描淡写,却暗藏机锋。
李晏只道:“贫道与大圣,自有因果。”
这句话既是承诺,也是界限。
有因果,便是他会管。
但管到什么程度,那是他的事,不劳灵山费心。
南无无身佛何等人物,自然听出了话中之意。
微微颔首后,便散作漫天梵音,渐渐消失在天际。
宝幢光王菩萨与五百罗汉随之离去。
九品莲台与五百罗汉的祥云将西方天际染成一片金红。
地藏王菩萨从山腰站起身来,将残存的数十座浮屠宝塔收入袈裟袖中,
向李晏与孙悟空合十一礼,一步踏入虚空,回幽冥去了。
灵山诸佛一走,天庭众仙神也纷纷告辞。
与此同时,张道陵向李晏遥遥一拱手,随即踏上白鹤,与葛玄等天师一道离去。
另一边,李靖将斩仙刀收回玲珑宝塔,封上第九层禁制。
神色复杂的他,不由望了猴子一眼。
毕竟,纵横三界万余年,大小战阵历过无数,今日却栽在了一只猴子手里。
最终,李靖一句话也没有说,转身驾云便走。
二十八宿星君和九曜星官连忙跟上。
太白金星朝李晏拱了拱手,笑眯眯道了一声,来日方长。
随即同哪吒三太子等回天庭复命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