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李晏走过时,他们的眼角余光都不由自主地瞥向这个青袍道人。
双叉岭之事早已传遍天庭,这道人三言两语劝退雷部天尊,
当众接下天条追罚,又在普贤文殊面前将那金箍儿收走。
这等人物,他们活了数千年也不曾见过几个。
走入凌霄殿,殿中仙官神将分列两旁。
左侧是以张道陵为首的四天师,右侧是以李靖为首的四大天王。
中间御阶之上,玉皇大帝端坐龙椅,头戴十二冕旒,身穿九龙袍,
面如冠玉,不怒自威。
御阶之侧,王母娘娘凤冠霞帔,容颜端庄,一双凤目正望向殿门处。
李晏走到御阶前,打了个稽首:“贫道严礼,参见玉帝。”
此言一出,殿中众仙神色各异。
李靖面色阴沉,托着玲珑宝塔的手微微收紧。
他与这青袍道人在五行山前交过手,知晓此人的厉害。
今日他站在凌霄殿中,身后是玉帝,身旁是同僚。
可望向那道人的一瞬,仍不由自主地浮起一丝忌惮。
张道陵捋须不语,眼中却闪过一丝笑意。
他对李晏颇有几分好感,不为别的,只为他在五行山前替道门争了脸面。
今日他来凌霄殿,只怕又有好戏可看。
哪吒三太子站在李靖身后,混天绫缠在臂上,乾坤圈悬在腕上。
一双眼睛在李晏身上转来转去,心中暗暗咋舌,面上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太白金星站在御阶之侧,拂尘搭在臂弯,面上掠过一丝紧张。
他素来擅长察言观色,今日玉帝的心情如何,他比谁都清楚。
这道人若是一开口便兴师问罪,今日这凌霄殿怕是要变成第二个五行山。
玉帝端坐龙椅,居高临下地望着殿中那青袍道人。
“道友免礼。”话说得客气,却听不出喜怒。
李晏不卑不亢地迎上玉帝的目光。
那一瞬间,他将因果之眼催动到极致,悄然扫过玉帝周身。
玉帝周身九龙之气翻涌如潮,金光灿灿,乃是万劫不磨的大罗金仙气象。
天庭之主,三界至尊,绝非浪得虚名。
可在那九龙之气的深处,李晏看见了一丝暗影。
玉帝体内,也有那股异样气息。
而且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要淡。
应该是已被某种力量压制了无数岁月,却始终未能彻底根除。
李晏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再次打了个稽首:“贫道此番上天,是有一事相询。”
“何事?”
“五行山前,太白金星以玉帝御批文书,当众立约。
大圣保取经人西行,五百年前大闹天宫之案一笔勾销。
大圣如今已是清白之身,敢问玉帝,为何又派雷部去拿他?”
此言一出,李靖浓眉一皱,手中宝塔铜铃轻响。
四大天王中有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面上一闪而过的心虚。
张道陵捋须不语,其余三位天师相视而惊。
太白金星拂尘一顿,老脸上的笑意僵了几分。
他们都知道那一纸御批。
那是玉帝亲自画押所立下的文书。
这道人今日拿那纸御批来问玉帝,这分明是在质问玉帝的诚信。
玉帝面色不变,只是目光微微沉了一沉。
“道友有所不知。
雷部出兵,并非为翻旧案,是为双叉岭那三百余条人命。
那三百喽啰虽是山贼,却也有不少是被强掳上山的无辜百姓。
孙悟空不问青红皂白,一棒打杀了事,私自杀戮凡人数百,触犯天条。
天条乃三界之纲,不可废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