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尽头是一座山洞。
洞口处缭绕着一层淡淡的黑雾。
之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触须在蠕动。
那些触须细如发丝,却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将洞口封得严严实实。
触须的根部扎进山石之中,吸盘扣住石壁。
隐隐有黑色的脉络在触须内部缓缓跳动。
郑玄手中的笔停住了。
他望着那些触须,手背上的汗毛根根竖起。
憋了半晌,方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来:“道长,这……这是活的。”
不用他说,李晏自然也看得出来。
它们扎根在山石之中,以山体灵气为食,日积月累,已将内壁侵蚀得千疮百孔。
而摩云岭山神庙的坍塌,正是因为山体内部的灵气被抽干,
庙宇根基不稳,才被某种力量从中切开。
李晏伸手凝聚了一缕五行之火。
那火呈赤金之色,乃是他以离火之精混合大千世界之力所化。
随后,屈指一弹,火星飞向洞口的触须。
火星刚触及触须,便发出声响。
嗤嗤!
那触须被烧出一个窟窿,黑血从窟窿中涌出,让人闻了便心头作呕。
触须吃痛,疯狂地扭动起来。
洞口密密麻麻的触须挥舞起来,将山石抽得粉碎。
碎石落地时,郑玄才看清那些触须的末端都长着细小的口器。
口器之中布满倒钩般的细齿,看得人头皮发麻。
“站在我身后。”
李晏将竹杖横在身前,杖尾在地上画了一个圈。
圈中亮起一道五色光罩,将二人护在其中。
那些触须疯狂抽打在光罩上。
砰砰!
李晏望着那些触须,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这东西不是三界之内的生灵,至少不是他认知中的任何一类。
它只有死寂,却偏偏会捕食生长。
这让他想起了一个上古传说。
道祖开天辟地之前,混沌之中并非空无一物。
混沌里有无数不可名状的存在,它们无形无相,却又无处不在。
道祖一斧劈开混沌时,那些存在有的被劈碎化作天地万物。
还有的却藏进了混沌深处,躲过了一劫。
后来三界成形,天地法则确立,那些存在便永远失去了存身之所。
可若是有朝一日天地法则出现了裂隙,那些东西便会从裂隙中爬出来。
这个传说在道藏中只有寥寥数语,李晏也只是在方寸山时,听祖师提过一次。
师父当时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混沌未开时,天地未成形。
有些东西比你我想象的更古老危险。
所幸它们被困在法则之外,永远不会进入三界。”
永远不会进入三界?眼前这些触须,分明就是那类东西。
便在此时,山洞深处传来一声呻吟。
听到那声音的瞬间,郑玄浑身一颤,手中纸笔险些脱落。
他只觉灵台之中一片混乱,无数画面在眼前闪过。
坍塌的庙宇,扭曲的山脉,黑雾中蠕动的触须。
还有更多他说不出名字的诡异景象。
那些画面杂乱无章,却偏偏真实到他几乎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
“闭眼。守灵台。默诵你本命的经文。”
清朗声音传入耳中。
郑玄浑身一震,回过神来,连忙闭眼默诵真言。
灵台中的混乱画面渐渐消散,他长吐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湿透。
李晏收回按在他肩头的手,望向山洞深处,那呻吟声中蕴含着一丝召唤之力。
听不清说的是什么,却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想要听清那低语的内容。
这就是摩云岭上那些山民发狂的原因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