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手持竹杖,步履从容。
面容清俊,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悟空金睛一凝,看了片刻,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将金箍棒一横,喝道:“你这孽障,还敢变成俺兄弟的模样来骗人?”
那青袍身影脚步一顿,面上露出困惑之色:“大圣何出此言?
贫道听闻白虎岭中有妖孽作祟,特来相助。
大圣为何拿棒指我?”
悟空冷笑一声,“俺兄弟便是要来相助,也不会走这山道。
你且说说,你是如何来的?”
那青袍身影道:“贫道驾云而来,方才落在山脚下。
沿山道上行,正巧遇见你们。”
悟空将金箍棒扛在肩上,歪头望着他,
“俺兄弟的云是五色长虹,你驾的是什么云?”
那青袍身影面色不变,右手一翻,掌心涌出一团五色光华:
“大圣请看,这便是贫道的五色长虹。”
五色流转,日月沉浮,隐有大千世界的气象。
八戒和沙悟净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也分不清真假。
玄奘问道:“道长,贫僧有一事相询。
那日在五庄观中,道长临别时对贫僧说了什么话?”
那青袍身影微微一笑:“贫道说,
百日之内,贫道不能出手相助,却会在暗中护持。
法师只管西行便是。”
玄奘眉头微动。
这话确实是李晏说的。
当时在场众人皆知。
若这青袍身影是妖孽所化,能说出这话倒也并不稀奇。
真正让玄奘在意的是另一桩事。
他诵起《心经》,对气息的感应远超常人。
眼前这人身上的五色光华,道韵流转,都分毫不差。
“大圣。”玄奘低声道,“贫僧以《心经》观照,此人身上并无妖气。”
悟空金睛之中寒光一闪。
他也以金睛观照了,同样看不出任何破绽。
气息,道韵,神态,言语,与李晏别无二致。
可正因为别无二致,他才愈发确定这是假的。
他若真要来,一定会提前以传讯符告知。
绝不可能,这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山道上。
“好孽障。”悟空将金箍棒握得更紧了些,
“你这幻象比之前那些都高明,连俺老孙的金睛也看不穿。
可惜,你犯了一个错。”
“什么错?”那青袍身影问道。
“你不了解俺兄弟。”
悟空龇牙一笑,“俺兄弟说话,从不会说正巧二字。
他会说,贫道算到白虎岭有此一难,故来相助。
他那个人,做事从不凑巧,事都是算好了的。”
那青袍身影闻言,面色微微一变。
悟空哪里会给他反应的机会。
金箍棒已化作一道金光,照着那青袍身影当头砸下。
又狠又快,全无半分留手。
威势之盛,连崖下的溪水都被震得倒流。
青袍碎裂,白骨散落。
山风穿过,呜呜咽咽,隐隐约约传来一句话。
“大圣……你当真分得清么?”
话音未落,白骨化作一滩灰黑脓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