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角银角背后尚有那外道种子未曾现身。
此时若露出真本事,反倒打草惊蛇。
念及此,李晏露出三分忌惮七分好奇之色,道:
“哦?竟有这般厉害的宝贝?俺老孙倒是不信。你两个莫不是拿假货来唬俺?”
精细鬼见他不信,急得跳脚:
“谁唬你来着!这宝贝是真真切切的!你若不信,俺便叫你一声,你敢应么?”
李晏笑道:
“叫便叫,俺老孙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孙悟空便是俺。你只管叫来。”
精细鬼大喜,将红葫芦底儿朝天,口儿朝地,对准李晏,叫道:“孙悟空!”
李晏负手而立,笑而不答。
精细鬼又叫一声:“孙悟空!”
李晏依旧不应。
精细鬼连叫三声,李晏只当耳旁风,笑眯眯地望着他。
伶俐虫急了,将玉净瓶也举起来,叫道:“孙悟空!孙悟空!孙悟空!”
连叫七八声,李晏却像没听见一般,还歪头掏了掏耳朵,道:
“你两个叫够了没有?俺老孙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精细鬼目瞪口呆,愕然道:“怎……怎的不灵了?”
伶俐虫也是一脸茫然,将玉净瓶摇了摇,喃喃道:“莫不是宝贝坏了?”
一旁,银角心中又急又怒,忍不住喝道:
“精细鬼!伶俐虫!莫要信他!这厮不是孙悟空!”
二小妖正自犹豫,听得银角这一声喝,齐齐回头。
精细鬼道:“二大王,您说什么?他不是孙行者?”
李晏眉头微挑,面上嬉笑之色不减,心中却道,这童儿倒有几分眼力。
银角愈发笃定,冷笑道:“你不必装了。
当年,你入兜率宫为老君炼丹,前后七七四十九日。
我与兄长虽在丹房外看守,却也见过你几面。
那时你,从不与人多言。
老君对你客客气气,连奉茶的童子都屏退了。
满宫上下,谁也不知晓你的来历,只知你姓李。”
精细鬼和伶俐虫听得目瞪口呆。
伶俐虫结结巴巴道:
“二大王,您……您是说,这位,是……是兜率宫里的炼丹师?”
“后来你炼完了丹便走了,我兄弟二人私下议论过多次。
猜你是哪座仙山洞府的隐修,是玉帝派来的密使,还是……”
李晏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出声。
这本身就算是回答了。
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深吸一口气,银角将胸腔中翻涌的气血压了压:
“你若真是兜率宫故人,当知我兄弟二人也是奉老君之命行事。
那镇邪碑下压着的东西,当比旁人更清楚它的厉害。
我兄弟在此看守数百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你何苦助那猴子与我兄弟为难?”
李晏笑道,
“你这童儿,张口便是奉命行事,可你做的事,有哪一件是老君吩咐的?”
银角面上青一阵白一阵,张了张嘴,却驳不出半句话来。
精细鬼和伶俐虫更是面面相觑。
他们只道两位大王,是奉太上老君之命下界为妖,在此看守什么要紧物事。
如今听这位一说,竟全不是那么回事?
李晏又道:“金角银角,你们在兜率宫看守丹炉数千年。
道心虽算不上坚固,却也未出过大差错。
为何一到平顶山,便成了外道的傀儡?”
“你们以为是自己贪图外道之力,道心不坚所致?”
“呵呵!它选中你们,不过是因为你们体内有老君的仙气。
吞噬了你们,便等于在老君的封印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此言一出,银角浑身剧震。
若依李晏所言,他和兄长从一开始就是被选中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