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不通道理,怎么害怕般若智慧?
心中若是没鬼,文殊问心?易如反掌而已。”
悟心道:“师父说得轻巧。
弟子虽不是妖魔,可那护法金刚的金刚杵也不是吃素的。
我虽读过几卷经,但是首座和尚问起难些的问题来,弟子怕是答不上。
至于文殊问心关……弟子连什么是【问心】都不晓得,怎生坐得住?”
中年和尚指向路边一株老梅。
“悟心,你看那株梅树。
去年冬天,它还开着花。
今年春天,花落了去,长出了新叶。
你可知那花去了何处?”
悟心一愣,望着那株梅树。
只见枝繁叶茂,青涩的梅子挂满枝头,哪里还有半分花的影子。
他挠了半天头,道:“花……花落了,化作泥了。”
“化作泥便不是花了么?”
悟心语塞。
悟明在一旁道:“师弟,师父问的是花这个相。
花开花落,只是形态变化罢了。
相虽然没了,但花的本质却还在。
它化作春泥,滋养了这株梅树,这才有了今日的青梅。
是以,花未曾去,它只是换了个模样。”
中年和尚颔首,又问悟心:“那你的本来面目呢?
你未入佛门时,是个在家俗人。
入了佛门,剃度,受戒,换了一身僧袍。
你的在家俗人之相没了,可你的本来面目可曾变过?”
悟心似有所悟,却又说不清楚,只是茫然,望着那株梅树发呆不已。
中年和尚也不逼他,招呼着向前走去。
李晏跟在后面,不由对这中年和尚高看一眼。
此人佛理通达,随口便能以眼前景物启发弟子,绝非寻常僧人。
唤出山河社稷镜,暗地里,朝着那中年和尚照了照。
镜面上浮现出一行小字。
【释明海,五台山大圣文殊寺监寺僧,文殊菩萨座下第七弟子。
百年前,因故离寺,云游四方,今始归山。
眉间疤痕乃当年镇压外道侵蚀时,以外道反噬之力所留。
其心坚固,未被侵蚀。】
李晏眉头微挑。
这说明,五台山中外道侵蚀之事,并非今日才有。
释明海当年还参与过镇压,如今才归山,这其中的曲折颇耐人寻味。
李晏收起山河社稷镜,心中有了计较。
默运玄功,将身一摇,变作一个游方和尚。
身穿一领灰色僧袍,脚蹬麻鞋,头戴斗笠,手持一根竹杖。
面上皱纹深刻,颔下几缕花白胡须。
看上去约莫五十来岁,风尘仆仆,与寻常行脚僧一般无二。
李晏从山道旁转出来,向释明海师徒三人合掌。
“阿弥陀佛。三位师兄可是去五台山挂单的?”
释明海脚步一顿,转头望来。
上下打量了一番,眉间那道疤痕微微跳了一跳,随即合掌还礼。
“正是。师兄也是去五台山的?”
李晏道:“贫僧行脚四方,闻得五台山文殊菩萨道场殊胜,特来参拜。
只是听闻五台山近来规矩森严,不知贫僧这般行脚僧可能进得山门?”
释明海笑道:“师兄说的是三灾八难。
那三灾八难是专为考验外来挂单僧人的。
师兄既是来参拜的香客,不必过那三关。
只是若要挂单长住,便须得过一过了。”
李晏道:“贫僧正欲挂单长住,好生参一参文殊菩萨的智慧。
只不知那三关究竟是怎样个过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