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镜为枢,颠倒阴阳便如水到渠成,不费半分蛮力。
如今,他将这门神通使将出来,整座银安殿的虚影晃荡不休。
那些朝臣的虚影如同被一只大手揉捏,身形扭曲,面目模糊。
龙椅上,明空大法师却纹丝不动。
只是浑浊的眼中,渐渐亮起了一丝光芒。
“道长……你这是在……”
“贫道在颠倒这重天地的因果。”
李晏的声音平淡,额头却已是汗水,
“这颠倒朝堂的玄机,便在于将正常因果与颠倒因果强行嫁接在一处。
大法师是阵眼,也是嫁接之处,需要同时承受两重因果的撕扯。
这才让大法师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着,双手一合。
“贫道如今要做的,便是将这两重因果强行分开!”
话音未落,竹杖已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五色光柱。
光柱之中,阴鱼在上,阳鱼在下。
二者之间的太极,也变成了一道漆黑裂缝。
随着裂缝扩张,将整座银安殿一分为二。
明空大法师恰好坐在裂缝正中。
两重因果在他身上来回撕扯,不断传来尖啸。
“明海师父!”李晏喝道,“请三位各诵《心经》一遍!”
释明海当即盘膝坐下,双手合十,口中诵着。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悟明紧随其后,戒刀横在膝上,朗声诵经。
悟心虽吓得面色煞白,却也跟着师父师兄一同诵了起来。
三人的诵经声汇聚在一处,化作一道淡金佛光,注入明空大法师体内。
那双浑浊的眼中迸发出一丝清明。
“五蕴皆空……”
明空喃喃自语,“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贫僧困在此处八百年,一直以佛光抵御外道之力,却忘了佛光也是相。
以相抗相,不过是左手打右手,永远打不出结果。”
阖上双眼,周身如同秋日午后的阳光。
锁在他手腕上的暗金锁链开始碎裂。
便在此时。
右半边那颠倒因果的地界之中,涌出触须,铺天盖地,向明空大法师卷去。
这是外道之力最后的反扑。
李晏不慌不忙。
左手剑诀向天一指,右手触地印向地一按。
两个法印之间,那道漆黑的裂缝翻转过来。
颠倒因果的地界与正常因果的地界,在这一瞬间互换了位置。
触须扑了个空,一头扎进了正常因果的地界之中。
正常因果的地界中,因果昭然,丝毫不乱。
暗金触须在其中如同离水之鱼,挣扎了片刻便化作青烟。
而明空大法师,已从那道裂缝中飘然而出。
肉身枯槁如柴,可眉间那一点灵光却亮得如同皓月。
八百年的困顿煎熬,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乌有。
“阿弥陀佛。”明空合掌低诵,满是解脱之意,
“道长以颠倒阴阳之法,将两重因果互换位置,让外道之力自食其果。
这般手段,贫僧佩服。”
李晏收了法印,五色光华渐渐敛去。
银安殿的虚影已消散殆尽。
剩下一条寻常的甬道。
两旁石壁上残留着几道裂纹,算是这一重难的唯一痕迹。
“言重了。”李晏拭去汗水,笑道,
“若非大法师以自身为引,将那外道之力拖住,贫道也无从下手。”
明空摇了摇头,正要说什么,面色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