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毛狮子是菩萨的坐骑,它与菩萨之间的因果,旁人插手反倒不美。
而且,外道种心在狮子体内寄生百年。
唯有菩萨以自身般若之火将其炼化,方能彻底斩断与外道的因果牵连。
若借外力,反倒会留下隐患。”
说到此处,李晏意味深长道:
“最后嘛,贫道想看一看,菩萨究竟是与外道种心真刀真枪地斗了一场。
还是……”
这位以智慧著称的菩萨并未动怒,淡淡说:“道长是在试探贫僧?”
“不全是。”
李晏坦然,“贫道更是在给菩萨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
灵山之上已有人对贫道不满,说贫道借追查外道之名行窥探灵山之实。
菩萨若与外道种心斗得两败俱伤,便足以证明菩萨是受害者而非同谋。”
“道长好深的算计,”文殊菩萨会心一笑,
“你让贫僧独自面对外道种心,既全了贫僧的脸面,又试出了贫僧的立场。
还在灵山诸佛面前替贫僧洗了嫌疑。
一箭三雕,贫僧佩服。”
“菩萨不恼?”
文殊菩萨摇了摇头,慧眼之中满是通透之色。
“道长行事虽有些算计,却处处留有余地。
若真把贫僧当作外道同谋,又何必拿出这般珍贵的丹药来?”
李晏向文殊菩萨打了个稽首。
文殊菩萨将青莲花收入袖中,双手合十还了一礼。
起身,望向西方天际,隐隐可见灵山方向的佛光。
慧眼之中的忧色,转瞬即逝。
“道长。”文殊菩萨表情郑重起来,“贫僧欲要相告。”
“菩萨请讲。”
文殊菩萨转过身来,慧眼之中精光湛湛,
“道长不全信佛门。
这态度若让灵山之上某些人知道了,怕是比追查外道更让他们忌惮。”
李晏静静听着。
“普贤菩萨今日虽败了一阵,但他绝非意气用事之人。
此番出手,一半是为了那颗菩提子,另一半……”
文殊菩萨表情很是复杂,“是因他看不透你。
普贤菩萨与贫僧同修万年,贫僧深知他的性子。
他生平最忌惮的,便是看不透且无法掌控的人。”
李晏淡然,“所以贫道才以一具分身入镜宫,而非真身。
为的便是让他们以为贫道虽有些手段,却也不过尔尔。
反之,倒会让他们更加忌惮。”
文殊菩萨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道长行事步步为营,看似锋芒毕露,实则处处留有余地。
这般手段,贫僧活了万年,也只见过寥寥数人。”
说到此处,眼中浮起一丝深邃之光。
“只是道长,你当真觉得,今日这一局是你赢了么?”
“菩萨何出此言?”李晏眉头微挑。
文殊菩萨沉重说:“道长拿到了菩提子,便等于告诉那人,你已入了他的局。”
“恩。”李晏面色无悲无喜。
“既知道,为何还要拿?”
“那人布下这弥天之局,”
李晏往云海中虚虚一点,“贫道若一直在局外徘徊,便永远只能被动接招。
与其如此,不如将计就计。”
文殊菩萨叹了口气,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道长,你修的究竟是什么道?”
这问看似来得突兀,李晏却并不意外,只是寥寥吐出几字。
“道心不毁,己身不灭。”
文殊菩萨将这句话默念了一遍,大笑起来。
袈裟一振,周身淡金佛光重新亮起,转瞬之间又恢复了庄严宝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