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僧在一旁沉声道:“二哥说的是。
我在流沙河时也听过这河的名头。
说是那条河底住着一位河神,年迈体衰,却守着一条大河。
日子过得甚是清苦。”
敖碧波眉头微蹙,望向远方那片愈发浓厚的灰雾,道:
“大圣,那河水之中,怕有蹊跷。
我龙族对水气感应最是灵验。
前方那片水气之中,夹杂着...像是…怨气。”
悟空金睛微闪:“龙丫头,你说怨气?”
“嗯。”
敖碧波将珊瑚短剑拔出半寸,剑身上龙纹流转,
“水有清浊之分,亦有正邪之别。
那河水的黑,应该是被什么东西染黑的。”
悟空冷哼一声:“管它是黑是白,俺老孙倒要看看,那河里藏着什么门道。”
当下师徒四人并敖碧波,沿着西行官道又行了约莫一个时辰。
转过一道山梁,忽听得前方水声振耳,如雷轰鸣,震得山石簌响。
众人望去。
只见一条大河横亘在前,宽约十余里,水势滔滔,浊浪排空。
那水色果真漆黑如墨。
近看时,层层浓浪翻涌如乌潦,叠叠浑波卷动似黑油。
水面上浮着一层灰白的泡沫,如同积炭一般沉沉浮浮,中人欲呕。
河岸两旁寸草不生。
光秃秃的黑色礁石散落在水边,被黑水冲刷得油亮。
玄奘勒马停在岸边,望着那滔天黑水,面色微白:
“这河...怎生这般模样?”
悟空跳到岸边一块礁石上,金睛四下一扫,道:
“小和尚,莫怕,俺老孙先探探这水的深浅。”
说着拔下一根毫毛,望空一吹,变作一只水鸟,向河面飞去。
那水鸟飞到河心,双翅刚沾到水面,便哀鸣起来。
坠入水中,连个泡都没冒便没了踪影。
八戒看得倒吸一口凉气:“乖乖,这水能吃鸟!”
敖碧波面色凝重,走到水边蹲下身来,在河水中蘸了蘸。
刚触到水面,她面色大变,瞬间缩回手来。
只见食指上,染了一层墨黑之色,竟然无法自行褪去。
像是有什么东西渗入了她的龙鳞之中。
“这水里有毒!”
敖碧波声音发紧,“我龙族鳞甲能避万水,寻常毒水根本沾不上身。
可这黑水却能渗入鳞甲之下。”
玉笛仙子早已从云端落下,碧玉笛横在唇边吹起。
笛声入水,旋即消散无踪。
她面色微变,收了笛子,朝着众人简略介绍一番自己之后,方道:
“这河水之中,有怨魂。不止一个,成千上万。”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玄奘双手合十,低诵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这河中究竟发生过什么?”
悟空金睛之中精光闪烁,盯着那滔滔黑水看了半晌:
“俺老孙在花果山时也曾见过被污的水脉,但那都是妖怪作祟。
水色发浑发臭,可没见过这般黑的。连法力都能吞……”
沙僧放下行李担,走到水边,将降妖宝杖探入水中。
杖身入水三尺,金环嗡嗡震颤。
面色一沉:
“这水底像是有阵法?”
玄奘闻言,面色愈发凝重:“难道这河中果真镇压着什么?”
沙僧将宝杖收回,杖身上的金环兀自震颤不已:“不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