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上,敖碧波失声道:“大圣!师父和天蓬被拖下水了!”
悟空却一脸云淡风轻,只是将金箍棒从耳中取出,在手中掂了掂:
“急什么?俺老孙早在那艄公身上留了记号。”
沙僧却面色凝重:“猴哥,那船底有古怪。
那艄公念咒之时,船底浮现出纹路,与我在水底看见的黑骨上差不多。”
便在此时,岸边下湾处走出一个老人来。
白发苍苍,身披一领破旧皂袍,面黄肌瘦,见到悟空便远远跪了下来,
磕头滴泪道:“大圣!大圣!小神是这黑水河的河神!求大圣为小神做主!”
悟空将金箍棒往地上一顿:“你是河神?那方才那艄公是谁?”
老人磕头不止:
“那妖邪是西海龙王的外甥,泾河龙王的第九子,名叫鼍洁!
旧年五月间从西洋海趁大潮来到此处,与小神交斗。
小神年迈身衰,敌他不过,被他占了水府,又伤了许多水族。
小神去西海告状,西海龙王是他母舅,不准小神的状子,教小神让与他住。
小神欲启奏上天,奈小神官卑职小,不能见驾。
只得在此忍气吞声,苦熬了一年有余。”
悟空听到此处,冷笑一声:“好个西海龙王,包庇自家外甥,欺压地方小神。
俺老孙倒要去问问,他这龙王是怎么当的。”
那河神又道:
“大圣有所不知,那鼍龙占了我水府之后,不知从哪里学来一门邪术。
在河底布了一座大阵,以水族精血为祭,日日运转。
这河水原本虽然深黑,却并非这般污浊。
自那阵法运转以来,整条黑水河的水族,十亭去了九亭半。”
敖碧波听到此处,忍不住问道:“他布那阵法做什么?”
河神摇了摇头:“小神不知。
只是那阵法运转之时,河底会传来一阵颤动。
小神曾偷偷潜近看过一回。
只见那水府深处,有一团光芒,时明时灭。”
悟空与沙僧对视一眼,二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河神,”
悟空将金箍棒往肩上一扛,“你且在此等着,俺老孙去西海走一遭。”
河神闻言,又惊又喜:
“大圣英明!
只是那鼍龙武艺不凡,手使一条竹节钢鞭,便是小神也敌他不过。
大圣此去西海,千万小心。”
悟空哈哈一笑,将身一纵,一道金光冲天而起,向西海方向飞去。
沙僧望着悟空远去的身影,对敖碧波和玉笛仙子道:
“二位且在此稍候,我下水去看看师父和二哥的处境。”
敖碧波道:“我与你同去。龙族入水,总比你方便些。”
说罢将珊瑚短剑往腰间一插,纵身跃入黑水之中。
入水之时,周身泛起一层碧色光华,将黑水隔绝在外。
玉笛仙子站在岸边,望着那滔滔黑水。
将碧玉笛横在唇边,吹了一个长长的单音,面上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
沙僧与敖碧波潜入水底,看见一座水府坐落在河底深处。
大门紧闭,贴着的符箓纹路,如同无数条扭动的蛇,令人不安。
敖碧波凑近那符箓看了看,龙瞳之中闪过一丝震惊。
便在此时,水府之中传来一阵惨叫声,正是八戒的声音:
“哎哟俺的娘!这铁笼子怎么还带刺的!烫死俺老猪了!”
紧接着是玄奘的平静声音。
“阿弥陀佛,八戒,莫要乱动。这铁笼上附有邪法,越挣扎越紧。”
然后是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两个和尚,吵什么吵?
待本大王将你们蒸熟了,请我二舅爷来暖寿,便是你们的造化。”
沙僧听到此处,握紧降妖宝杖,便要上前叫阵。
敖碧波却一把拉住他,低声道:“沙将军且慢。那水府深处有东西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