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实不相瞒,这噬灵蛊虫在西海,已有八百年了。”
他负手望向殿外银灰海水,目光悠远。
“八百年前,族中长老忽然病倒。
起初只是龙元流失,我们都以为是他年迈体衰,便请了四海最好的医官来治。
医官开了药,老人家服下之后好了几日,很快又复发了。
如此反复数次,医官束手无策,本王便亲自去灵山请了观音菩萨来。”
敖闰说到此处,眼中满是苦涩,
“菩萨以慧眼观照父王周身,最后在他脊骨之上,找到了一只蛊虫。
那蛊虫已与龙骨融为一体。
菩萨说,若要强行取出,父王必死无疑。
若要化解,须得找到祖龙陨落之地,以祖龙遗骸中的龙魂真火焚毁蛊虫。”
“这八百年间,本王派了多少人去找祖龙陨落之地,已数不清了。
去的人要么空手而归,要么一去不回。
父王的蛊毒一年比一年重,十年前那次发作,差一点便撑不过去了。”
说这些话时,他始终背对着众人,肩膀微微颤抖。
龙后在一旁拭去眼泪,接过话头。
“这些年下来,他老人家的牙已碎了大半。”
摩昂站在一旁,双拳紧握,咯吱声响。
敖碧波早已泪流满面,将脸埋在手中,肩膀一抽一抽地耸动。
“龙王殿下,贫道可否为老龙王看一看?”
敖闰转身,龙目之中精光暴射。
“道长……有法子?”
“不敢说有法子,只是略懂些望气之术。”
李晏道,“若要驱蛊,须得先看清蛊虫与龙骨之间气机交织的方式。
贫道不才,愿一试。”
敖闰深深看了李晏一眼,整了整衣冠,向李晏躬身一揖。
冕旒垂到膝前,龙袍拖在地上。
他是四海龙王之一,地位尊崇。
三界之中,少有人能受他这般大礼。
可他就那样弯着,声音诚恳。
“道长若能救父王脱离苦海,四海上下,衔草结环,没齿不忘。”
李晏伸手虚扶,一道五色光华将敖闰托起。
“龙王不必如此。请引路吧。”
敖闰亲自引路,领着李晏穿过正殿,绕过九曲回廊。
来到龙宫深处的一座偏殿。
其四壁皆是粗粝的海底礁石,殿顶开了一个大洞。
日光透过海水直照进来,落在大殿中央的石床上。
石床上盘膝坐着一位老者,白发垂地,面容枯槁,双目紧闭,一动不动。
李晏缓步上前,在老龙王身前丈许处停下。
一道五色光华打出,在老龙王周身化作一座小型的八卦阵图。
阵图旋转之间,老龙王脊背上的龙骨渐渐变得透明,显露出其中的景象。
众人看得倒吸一口凉气。
老龙王的脊骨之上,密密麻麻,附着数十只蛊虫。
那些蛊虫大小不一。
最大的有拳头大小,最小的只有米粒之微。
口器深扎龙骨之中,与老龙王自身的龙元气机交织成一团乱麻。
最要命的是,那些蛊虫在啃噬繁殖。
敖闰见到这景象心中一痛。
李晏以山河社稷镜照了照那团蛊虫,镜面上浮现出一行行小字:
【噬灵蛊虫群。
母虫位于脊骨第三节,已与龙骨完全融合。
其余幼虫皆由母虫分裂而生,以老龙王龙元为食,日夜啃噬不止。
蛊虫与宿主之间的气机交织已持续八百年,形成了诡异共生关系。
母虫若死,老龙王亦会随之而亡。
反之,母虫便会破体而出,寻找新的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