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厅的人,皆感到莫名寒意。
“寻常妖物吃人,只求果腹,管他是亲生还是买来的。
可这灵感大王却挑三拣四,非要亲生骨血,这便是另有他用。
老丈,这百年来,被他吃掉的童男童女,可都是车迟国元会县籍贯的?”
陈澄身子颤动,惊道:“道长怎知?”
“贫道猜的。”
李晏说这话时,看向观音像上。
悟空金睛一凝,也瞧了过去。
“兄弟是说,那妖怪既是吃人,也在建阵?”
“也可以这么说。”
李晏道,“只是这阵是以血脉为引。
将通天河化作法域。
日后若有人想收他,便是与通天河为敌。
河水不干,他便不死。
但。
河水要是干了。
沿河数百里的百姓,也得跟着死去。”
陈澄陈清二人听得土色表情。
双膝一软便要跪下,被悟空一把扶住。
“老丈莫怕,既然撞上俺老孙了,这事便管到底。”
“你先把令郎抱出来,俺瞧瞧。”
陈清连忙进去,把关保儿抱到厅上灯前。
那小孩哪知道什么生死,两只袖子兜满果子,一边跳一边舞,吃得欢。
猴子见了,悄悄念动咒语,摇身一变,变成了和陈关保一模一样的孩童。
两个孩儿手搀手在灯前嬉戏。
那老者见状,跪在玄奘面前。
“老爷,折煞人了!折煞人了!”
行者把脸一抹,现了原形,笑道:“可像你儿子么?”
老者说:“像像像!嘴脸声音,衣裳高矮,好似真是我生的!”
猴子挠了挠头,只觉得这话有些奇怪。
不过眼下,不是在意细节之时。
便说:“俺便替他去祭那大王。”
陈清趴在地上磕头,又承诺送银五百两。
陈澄既不磕头也不道谢,反倒倚着屏门,痛哭不止。
猴子上前扯住他。
“老人家,你不出声不谢俺,想必是舍不得女儿?”
陈澄这才跪下。
“实在是舍不得。蒙老爷盛情,愿替我侄子,已经够了。
只是老拙没儿,就这一个女儿,就是我死了,她将来也哭得痛切。
叫我怎么舍得!”
猴子笑道:“你快去蒸上五斗米的饭,整治些好素菜,给我那长嘴师父吃。
我让他变作你女儿,我兄弟两个同去祭赛,索性积个大阴德。
救下你一对儿女,如何?”
那八戒一听,心里一慌,忙说,
“哥哥,你要逞本事,别攀扯我,我死活不干。”
“呆子,鸡儿不吃无工之食。
你我刚进门,感承人家盛情斋供,你还嫌吃不饱。
如今怎么就不肯帮人救些患难?”
玄奘也开口:“悟能,悟空说得极是,做得极当。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一来感谢人家厚情,二来也给自己积些阴德。
况且凉夜无事,你兄弟俩正好去耍耍。”
八戒苦着脸说:
“师父你看,我只会变山树石头。
若变小女儿,确有几分难处。”
行者不睬他:“莫信他,把你令爱抱出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