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过东边那道山梁,是苍狼岭,住着一支狼群,约莫三五百头。
狼王是头白狼,道行不高,却懂规矩。
每年秋天都会派小狼送些山货来,算是拜山头的礼数。
俺们也不为难它们,井水不犯河水。”
悟空眉头一挑:“这洞天里还有别的妖物?”
马元帅摇头,
“道长说,洞天虽是他开辟的,可天地之间自有生灵繁衍的道理。
他不干涉,也不偏袒,由着众生自行演化。
咱花果山的猴子是最早进来的,算是这洞天的元老。
后来,陆陆续续有了别的生灵,有的是道长从外头带进来的。
也有的是洞天里自行生出来的。
飞禽走兽,山精野怪,各占各的山头,各过各的日子。”
悟空听得来了兴致:“都有些什么?说来听听。”
流元帅掰着手指头数。
“南边的翠竹林里住着一支孔雀族。
领头的是一只老孔雀,尾羽展开有丈余宽,五彩斑斓,漂亮得很。
这老孔雀脾气古怪,不喜与人往来。
倒是每年春天,会开一次屏。
那光景可不得了,半个山头都被照成五彩的。
山里头的母猴子们爱去看。
回来,便嫌弃自家公猴子长得丑。
闹得好几对夫妻拌嘴吵架。”
“西南边的石砀山里有几窝金雕,那东西凶得很,翅膀展开遮天蔽日。
不过它们只在石砀山一带活动,从不越界。”
崩将军补充道,
“这群扁毛畜生长得是真快。
刚来的时候才五六只,如今已经繁衍到七八十只了。”
“更远些的云雾岭,住着一支白猿族。”
芭将军拄着拐杖往北边一指,“那些白猿性子温驯,通人言,懂药草。
山里头的猴子生了病受了伤,多半是找白猿医治。
它们的族长是只老白猿,活了快三百岁了。
一身白毛跟雪似的,望之如神仙中人。
上回崩大摔断了胳膊,就是老白猿给接的骨,三副草药下去便好了。”
悟空听得啧啧称奇,又问:“这般多的生灵,不会生出争斗么?”
“争斗自然是有的。”
马元帅坦然道,“抢地盘,争水源,夺猎物,哪年不打个几回?
可李道长立了规矩,不许灭族,不许屠戮,不许以强凌弱太过。
起初有支山魈不服规矩,仗着力大,跑到花果山来抢地盘。
那山魈头领有百年的道行,一身蛮力,一拳能打断水桶粗的松树。
俺带着崩芭二将军去理论,那家伙不讲理,抡起拳头便砸。”
“后来呢?”悟空问。
马元帅露出两排豁了口的牙:“俺们把它揍了,它还不服,扬言要回去搬救兵。
结果第二天李道长来了,没打也没骂。
只是在那山魈头领面前折了一根竹子,对它说,
‘这根竹子长了一百年,贫道折它只用了一息。
你想做这根竹子,还是想做满山的竹子?’
那山魈头领吓得跪地求饶,从此规规矩矩,再不敢生事。”
悟空想起李晏的手段,心头一暖。
折竹示警,不战而屈人之兵,这确实是他那兄弟的风格。
众人边走边说,不知不觉登上了一座高峰。
此峰名唤望海崖。
站在崖顶放眼四望。
东西南北,各有山脉合抱。
中央是一片广袤平原,散布湖泊河流。
更远处,能看见一片汪洋,海天相接处白浪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