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角兕大王将钢枪往地上一顿,眯起眼睛,
“不过你这模样变得倒真是像,连那金箍棒都仿得一般无二。你是何人?”
李晏扮作的悟空咳嗽两声,伸手往怀中一掏,摸出几枚金柑来。
鸽子蛋大小,色泽金黄,果皮上凝着一层薄霜,能闻到清冽之气。
青牛精一见那金柑,脸色一变。
当年,在兜率宫外的丹崖上,长了一株这样的金柑树。
那树千年才结一回果,还凝了老君丹炉里的余温。
入口清凉,入腹却化一团暖气,透入四肢百骸。
宫中童子都眼馋,可老君从不许人摘。
唯独有一回,一个下界来的道人路过,老君亲手摘了三枚给他。
青牛精想着,眯眼打量半晌。
哈哈笑出声来,密语传音,
“俺道是谁,原来是故人。
这金柑的味儿,俺老牛闻一回就忘不了。
你变化的手段倒也高明。
连那猴头的金箍棒都仿得这般像,险些将俺老牛也哄了过去。”
李晏将金柑暗自抛去,青牛精接了,握在掌心里,密语回应,
“你不该来。这一难,俺老牛是奉命来的。”
独角兕大王炫光一动,金柑已然拢入袖中。
面上神色不变,腹中却已翻起旧日烟云。
那一年,丹崖上的金柑树结了七枚果子。
老君亲手摘了三枚递给道人。
李晏只取一枚,余下两枚笑道:“留与青牛解馋。”
老君笑骂,糟蹋灵根,却也没拦着。
思忖间,李晏嘻嘻一笑,金箍棒挽了个花,却正色密语道:
“前辈,这金兜洞外头裂痕是怎么回事?别跟贫道说是开山凿洞时,留下的。”
青牛精铜铃大眼中闪过异色。
一枪刺出,裹着千钧,却密语道:“你看出来了?
那裂痕是三个月前裂开的。
起初只有指头粗,俺老牛没当回事。
谁知它一日长一尺,等到俺想封堵时,已裂到三丈有余。”
李晏侧身避开。
金箍棒顺着枪杆滑下,砸向青牛精手腕。
青牛精撤枪回挡,两般兵器撞在一处。
二人借这假斗,密语你来我往。
“那灰气可曾伤着洞中小妖?”
“倒不曾伤着。
只是有几只胆大的小妖凑近了去嗅,当夜便发起狂来,嘴里胡言乱语。
说什么墟市开了门,无面之人来收账。
俺老牛试了好些法子。
老君的安神符,灵山的清心咒,乃至于俺自家的牛黄解毒散,全不管用。
折腾了三天三夜,那几只小妖莫名好了,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
只说是做了一场大梦。
可从那以后,它们再也不敢往那裂痕边上凑半步。”
李晏心中微动。
【归墟裂缝。
通天河一役后。
归墟浊气虽被逐回水眼深处,然其退走之时,于三界壁障之上留下了数道裂痕。
金兜山腹中这道,便是其中之一。
此裂痕深达地脉,与通天河水眼遥遥相通。
归墟存在虽不能由此直接侵入,却可以此窥伺三界动静。】
【金兜山乃上古兕兽埋骨之地,地脉之中蕴含一缕先天兕魂...】
李晏收回心神,佯作怒喝:“好妖怪!看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