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必看牛魔王的脸色!”
驿馆之中,李晏竹杖于地上画了个圈。
五色光华在圈中流转,映出解阳山的全貌。
又将如意真仙再吸三日等,一字不漏地送到众人耳中。
玄奘面色变了数变。
虽不通修行之法,他却听得出里头的贪婪疯狂。
“阿弥陀佛,此人已入魔道。”
“入魔道倒还算好的。”
悟空蹲在廊下,拿草茎剔着牙缝,“他是被那阵盘上的归墟浊气勾了魂去。”
八戒凑过来瞅了那五色水镜一眼,缩了缩脖子。
“猴哥,那阵盘黑漆漆的,上头刻的什么符,俺老猪看了便觉心头发紧。”
“归墟玄阴真君的手笔。”
“《道经》有言,
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驰骋畋猎令人心发狂。
如意真仙起初或许只想借这法宝封泉敛财,以偿心中不平。
然阵盘之中藏着归墟浊气,日夜浸染神魂。
日积月累,便如饮鸩止渴,欲罢不能。
如今他已分不清,是他驱使阵盘,还是阵盘驱使了他。”
悟空将草茎啐在地上,掣出金箍棒在手中掂了掂。
“兄弟,你是说那妖怪已经不是他自己了?”
“一半一半。归墟浊气的侵蚀,与人心的贪嗔痴相合,方能生根发芽。
如意真仙心中若无怨无贪,阵盘纵是玄阴真君亲手所炼,也不过一件死物。
奈何不了分毫。”
正说话间,老妪带着几十名妇人并未散去,越聚多来。
街巷两旁,搬来木凳,端了茶水。
也有人抱了自家的炊饼和腌菜,堵在驿馆门口。
既不进来,也不肯走。
周驿丞满头是汗,在人群中穿梭不停,劝了这个劝那个,却哪里劝得住?
只见一个赤膊的年轻女子排众而出。
“驿丞大人莫要赶我们!
圣僧待会儿要上解阳山。
我们便是搬不动石头,也总能在山脚下替他喊两声壮壮声势!”
满街应和起伏。
“正是!我们西梁女子虽无啥子仙法,却也有一腔血性!”
“那解阳山的妖仙盘踞三年,刮尽了我们多少血汗银子!
今日有人肯出头,我们便是在山脚下站着,也算出了这口恶气!”
“我阿姐去年怀了双胎,凑了半年银钱才买到三滴泉水。
那妖仙还嫌少,把我的银簪子也夺了去!
那是我娘留给我的遗物!”
七嘴八舌,越说越愤。
几名妇人红了眼眶,被同伴揽着肩膀,低低啜泣起来。
更有几人将袖口一捋,露出腕上磨出的粗茧。
说要去山脚下替圣僧掘一条土路出来。
好让圣僧走得顺当。
玄奘听着这话,心头一阵发烫。
他自离了长安,一路西行,遇妖遇难无数。
却头一回被凡人这般实打实地护在身后。
走到门口,双手合十,深深一礼:“贫僧何德何能,敢劳诸位施主这般看重。
解阳山之行,贫僧必当竭尽全力。
只是诸位施主若真随贫僧同去。
万一那妖仙恼羞成怒,伤及无辜,贫僧万死难赎。”
赤膊女子咧嘴一笑:“圣僧放心!
我们西梁女子,打从生下来便没靠过男人。
那妖仙盘踞三年,我们忍了三年,是没个由头跟他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