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耳朵慢慢垂了下来,贴在脸颊两侧。
呆子想说什么俏皮话,把这沉重的气氛打散。
可话到嘴边,却吐不出来。
沙僧垂目望着降妖宝杖。
良久。
憨厚脸上,露出淡笑。
“师父,悟净觉得凡记住的,皆非业障,忘不了也不是。
业障,应是明明记得,却装作忘了。”
玄奘身子微震。
八戒在旁边听着,用力吸了吸发酸的鼻子。
“老沙说得对!
师父,俺老猪在天庭,最喜欢吃的不是蟠桃,不是仙丹。
反倒是那御马监后头的野苜蓿。
那玩意儿仙界没人吃,俺老猪却觉得比什么都香。
后来啊!
被贬下凡间,错投了猪胎,旁的都忘了。
就那野苜蓿的味儿还记得。
路过一片苜蓿地,俺老猪看着没人,便会要停下来啃两口。
哪怕有旁人看着笑话,俺老猪不在乎。
记得就是记得,何必装什么大尾巴狼。”
玄奘望着两个徒弟,喉头动了。
嘴唇翕动了半晌,却是低哑得几乎听不清。
“为师~为师~想静一静。”
走回桂花树下,盘膝而坐。
闭上眼,深呼吸,诵道: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
色字在舌上打了个滚。
滚出来的却是:“~心也!”
色即是心。
念珠拨了两颗,又往下念。
念到,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却莫名成了,无眼界乃至无心意界....
错字越多,念珠绳子也渐自绷紧,好似随时会断一般。
八戒在廊下听着,脸皱成了一团。
“老沙,老沙,师父连《心经》都念错了!
平时师父,可是一字不差倒背如流的!
你说这、这咋整?”
沙僧眉头变成了疙瘩。
“二哥,咱们去找猴哥。”
“猴哥和道长都上解阳山了,这会儿怕是正跟那妖仙打着呢,怎么找?”
“唉~那只能等了。”
“到啥时候啊?
万一女王这会儿派人来请师父,咱俩拦得住吗?
俺方才瞧了驿馆大门一眼。
外头黑压压站了怕有几百号人,全是看热闹的。
要是女王一道旨意下来,这几百号人一拥而上。
咱俩总不能真拿钉耙,往人家脑袋上砸吧?”
这呆子真真一乌鸦嘴也。
踏踏踏!
“下官求见圣僧~女王陛下有旨意到了。”
浑身猪毛竖了起来。
呆子与沙僧对望。
恩?!
来真的?!
沙僧走到门后,降妖宝杖往门槛上一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