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是一只半人高的黄鼠狼,皮毛金黄,两只眼睛赤红。
蹲在村口的老树下,口吐人言。
这山,它占了。
从今往后,谷雨不必供茶了。
改供鸡。
每户每月,供三只活鸡。
少一只,它便吃一户人家养的娃娃。”
“村里人自然不肯。
几个年轻后生抄了锄头扁担冲上去。
那只黄鼠狼只是喷了一口黄烟,那几个后生便倒在地上,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人没死,却也废了。
下半辈子只能躺在床上,连翻身都要人帮着。”
“老族长跪下来求它,说村里养鸡不多,每月每户供一只行不行。
那黄鼠狼眯着眼睛想了想,说行,不过有个添头。
它说他在山里头闷得慌,想听曲儿。
每月的月圆之夜,村里得送两个女子上山,给它唱曲解闷。
唱完便放回来。
若是不送,它便下山来自己挑。”
不远处,那些妇人听了,脸色皆变。
有个年轻女子紧了拳头,嘴唇咬住。
老妪喃喃道:“这哪是什么听曲儿,不就换个由头来吃人嘛?”
“老族长也晓得不能送。”
李晏不以为意,接着说,
“可不送又能如何?
村里没有武艺高强之人。
去过两回县城见过世面的,也就只有老族长的儿子。
可那后生早在五年前被拉了壮丁,至今杳无音信。
要么,去报官吧?
可最近的县城离此百余里,派个衙役来,能做什么?
衙役也是凡人,挨上一口黄烟照样倒地不起。
或者去请高人呢?
话又说回来了,他们连高人在哪儿都不知道。”
“故此。
头一个月,村里人勉强凑够了一百二十只鸡。
月圆之夜,老族长带着两个儿媳妇上了山。
两个女子在石洞里唱了一宿的山歌,嗓子都哑了。
天快亮的时候,黄鼠狼放她们回来。
两人面白不已,浑身发抖,却好歹囫囵回来了。”
“第二个月,又是两个。”
“等到了第三个月。
村里的女子就少了一半。
有个女子被送上去,回来的时候只剩下一只鞋。
其余的连根头发丝都没剩下。
老族长的二儿媳妇也在那一批里。”
“在此之后,哭声整夜不停。”
“老族长跪在祠堂的社树下,整整一宿。
翌日一早。
拄着拐杖,他独自出了村。
三天三夜后,终于在邻县一座道观里,请到一位老道士。”
“那道士白发苍苍,起码有古稀之龄。
听老族长说了来龙去脉,倒是二话不说便跟着来了。
到了青崖山,老道士在石洞前摆下法坛,烧了九道符,念了半日咒。
那只黄鼠狼从洞里窜出来,与老道士斗了一场。”
说着这儿,李晏咳嗽了下。
八戒赶紧倒茶,旋即急道:“最后怎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