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是在自言自语,
“朕知这样做不对。
朕乃一国之君,你又是出家人。
今日所为,若是传出去,西梁女国的脸面,都丢尽了。”
啪嗒。
手指抖得厉害。
却又是一颗。
“可朕管不了那许多了。
几十年来,我从未替自己做过一回主。
今日,便任性一回。
你若醒来怪我,我认。
哪怕恨我,也认!”
啪嗒!
终于,露出里头的月白僧衣。
便在此时,偏殿之门被人推开。
女王不悦回头。
周驿丞站在门槛处,还保持着推门的姿势。
“陛下。”她的声音很平静,“快要早朝了,请陛下回宫歇息吧。”
女王潮色渐褪,化为复杂神情。惊讶羞恼,也有不甘,以及委屈。
“周瑶。”女王叫的是她的名字,“你也要拦朕?”
周驿丞在女王面前三步处停下。
垂目望着地面。
“臣只是想请陛下想一想,明日天亮之后,圣僧醒来,陛下该如何面对他?”
“圣僧是出家人,自幼皈依佛门,此生已许佛祖。
陛下今日所为,若是成了,圣僧醒来之后,该如何自处?
是留在西梁,还是继续西行?
如果留下,半生修行化为流水,陛下忍心么?
反之,破了色戒,心中有愧,又如何面对佛祖?”
“还有陛下的江山。
西梁女国立国三千年,从未有过女王嫁人之事。
祖制虽非铁律,可陛下若是以这般手段强留圣僧,朝中百官如何看?
黎民百姓又会怎么想?”
女王嘴唇抖着。
“子母河的阴脉一年不如一年,陛下登基三载,日日为这桩事忧心。
圣僧的出现,让陛下看到了一线希望。
臣明白。
可陛下,用这般法子留住的人,能留得住多久?”
周驿丞看着泪流满面的女王,走上前去,握住了对方的手。
“陛下。你若信得过臣,便听我一句劝,放他走吧。”
女王摇头,泪珠飞溅。
周驿丞握紧了她的手。
“臣是想替陛下求一个更好的结局。”
“记一个人一辈子,比留一个人一夜,难得多了。”
女王泪眼朦胧,看着周驿丞,笑着笑着又哭了。
良久。
“周瑶,你这张嘴,从小到大都说不过你。”
走回榻边,看着昏迷不醒的玄奘,俯下身去,将三颗盘扣系了回去。
手指抖得厉害。
最后一颗扣子,系了好几次才系好。
“御弟哥哥。朕不送你了。你自己保重。”
说罢,头也不回地朝殿外走去。
“周瑶,替朕送圣僧出宫。”
周驿丞躬身应诺。